镇南侯是今年才入京,夫人年初才过世,按律该守孝三年……这事儿,忠勇伯福晋怕是也被瞒着。
忠勇伯福晋大约只看见了他给出的丰厚聘礼,却不知他如此大胆!
宜修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面上温厚和善,背地里什么腌臜事都做得出来。
镇南侯那位原配夫人是活活被他气死的,外头的人不知道,只当是病故。
可他第二年便续弦,新夫人也是个软性子,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后来不知怎么发觉了原配的旧事,寻了短见。
这些事情,如今还没有发生。
镇南侯还是那个在朝中素有"温厚君子"之名的侯爷。
而忠勇伯福晋,大约是真的不知道。
宜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赵子谦那张俊朗的面孔,又掠过镇南侯那张温和含笑的脸。
两个人,一个衣冠禽兽,一个斯文败类。
伯福晋也是热心,怎的就偏偏挑了这两个送到她面前来?
宜修垂下眼帘,拈起桌上的一颗糖渍梅子慢慢含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的脑子却飞快地转着。
她不能直接拒绝。忠勇伯福晋是好意,当着满座福晋的面若是不给面子,得罪的不止是伯福晋一个。
日后她的婚事还要靠这些人牵线搭桥,若是一开口便把路堵死了,反倒不美。
她需要一个既不伤和气、又能让这两家自己打退堂鼓的法子。
宜修将那颗梅子核吐在帕子上,抬眸看向忠勇伯福晋,笑意温软,"福晋今儿的菊花饼真好吃。我方才瞧见园子里有一丛绿菊开得极好,不知能不能折两枝回去插瓶?"
伯福晋一听她主动开口要花,高兴得眉眼都弯了,"那有什么不能的!你只管去折,多折几枝!我让人给你拿剪子来!"
宜修站起身,朝众人欠了欠身,便带着剪秋出了花厅,沿着小径往那片绿菊走去。
她走得慢悠悠的,像是在赏花,一边走一边想。
才起身没多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宜修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喧嚷,随后便看到忠勇伯领着几个贵客来了。
"几位爷怎么一道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满座的诰命夫人们顿时坐直了身子,纷纷起身整了整衣襟,面上一派庄重得体的笑意。
宜修微微顿了一瞬,随即恢复了自然。
她垂着眼,没有抬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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