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中,宜修还没来得及换下骑装,便见沈格格提着一只食盒,在院门外探头探脑地张望。
她今日穿了一件新制的藕荷色旗装,料子虽是寻常的棉绸,却比她从前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体面了许多。
宜修心里一软,快步迎了出去:"格格怎么站在外头?快进来。"
沈格格被她拉进屋里,局促地坐在绣墩上,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碟桂花糕、一盅冰糖雪梨,还有一碟子她亲手腌的酱黄瓜。
"奴婢……听说格格今日回来,便想着做些清爽的小食。"沈格格低着头,嘴角却压不住那抹笑意。
"大人方才让人给奴婢院子里送了新家具,还说要加月钱……奴婢想着,大约是格格在围场上得了什么荣宠,大人心里高兴。"
她说着,偷偷抬起眼看了宜修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声音细如蚊蚋:"奴婢替格格高兴。"
宜修看着她那双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食盒盖子,指节上还带着常年浆洗留下的冻疮疤痕,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格格的手腕。
沈格格浑身一僵,像是被烫着了似的,猛地缩回手去,面上露出惶恐之色:"格格……奴婢手脏……"
"不脏。"宜修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桂花糕,我很喜欢。"
沈格格怔怔地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却拼命忍着不敢落泪,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
剪秋忽然从外头匆匆跑进来,面色有些古怪。
宜修放下手中的糕点,拈起帕子擦了擦指尖:"怎么了?"
"福晋方才把大格格叫到正院去了,关着门训了大半个时辰。"
剪秋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快意,"奴婢听正院那边的小丫鬟说,福晋气得摔了一只茶盏。"
宜修微微挑眉。
她大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柔则在围场上那点心思,旁人看不出来,可福晋是她的亲娘,岂有看不出女儿在打什么主意的道理?
更何况柔则那日在四阿哥面前又是装娇弱又是主动凑上去,几乎不加遮掩……
福晋若还看不出来,那便枉做了这十几年的当家主母了。
宜修缓缓放下茶盏,面上不显分毫,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她未免太急了些……
剪秋急得直跺脚:"格格,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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