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既高明又暧昧。既捧了四阿哥的品性,又暗戳戳地表明自己懂他、欣赏他。
宜修在心中默算了一下,这大约已经是柔则前世做过千百回的事,熟练得几乎不需要思考。
四阿哥果然受用,语气又柔和了几分,“柔则格格过誉了。”
接下来的话,便与宜修没什么关系了。
他们从荷花谈到诗词,从诗词谈到音律,四阿哥说了一句,柔则便恰到好处地接上,偶尔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憨,惹得四阿哥唇角微弯。
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融洽起来,仿佛水榭中只有他们二人,而宜修不过是一幅背景里的摆设。
宜修并不在意。
她慢悠悠地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水榭,沿着回廊往外走。
荷花池的另一侧,有一架紫藤花廊,此时花事已过,只余满架绿荫。
她刚走到花廊拐角,便见一道宝蓝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德妃不知何时来了此处,正站在一架紫藤下,远远望着水榭方向。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宜修看不太分明的情绪。
“姑母。”宜修上前行礼。
德妃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倒是沉得住气。”
宜修低头,“奴才笨嘴拙舌的,插不上话,只好出来透透气。”
德妃轻轻嗤了一声,“笨嘴拙舌?昨儿在府里当着老四的面把《女诫》都批了一通的人,今儿倒学会笨嘴拙舌了?”
宜修抬起眼,迎上德妃审视的目光,唇边笑意不减,“姑母都知道了。”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德妃转过身,望着远处水榭中相谈甚欢的两人,声音淡了几分,“不过我倒要问问你,你那个姐姐……从前可没见她对老四这般热情。怎么今儿跟换了个人似的?”
宜修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
她总不能说,姑母,姐姐重生了,她急着抢在我前头嫁给四阿哥,好做您未来的儿媳妇。
“或许是……”宜修斟酌着开口,“姐姐觉得四阿哥一表人才,动了芳心也未可知。”
德妃侧过脸,目光锐利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呢?你不动心?”
宜修迎上她的目光,笑得温婉而疏淡,“奴才不敢。奴才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姐姐动心,自然是该姐姐的。”
德妃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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