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响,铁砂子扫过来。
佟甲喇的马被打成了筛子,前腿一软栽下去。
佟甲喇从马背上摔出去,脸在雪地里蹭了一道血印子。
他刚爬起来,两个玄武军扑上来。
一个抱腰,一个拧胳膊,把他按在地上捆了。
绳子勒进肉里,他嗷了一嗓子。
“别杀我!我是汉军旗!我也是汉人!”他嘶声喊。
按着他的兵丁,呸了一口:
“汉人?你剃发易服,替鞑子屠自己人的时候,怎么不想自己是汉人?”
绳子又紧了两分。
四
赵老兵第一个冲上豁口。
他是辽东人,天启二年从广宁逃出来的。
那年他十四岁,爹娘带着他往南跑,路上遇到建奴的游骑。
他爹把他塞进路边的草垛里,自己引着建奴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后来他再没见过他爹。
他娘带着他走到山海关,到了关下,他娘一头栽在地上,再没起来。
他把娘埋在了关外的乱葬岗上,转身投了军。
投的是玄武军。一投,就是二十年。
他冲上城头的时候,没有喊口号。
先砍翻了两个建奴兵,刀口崩了一个豁,他也没换,就着豁口继续砍。
然后他站在城垛上,回头朝城下喊了一声:“上来!”
后面的玄武军涌上来。
他跳下城垛,往城里冲。
明军逐屋争夺。
一个建奴少年兵躲在院子里,十五六岁,正白旗的跟丁,没打过仗。
脸还没长开,嘴唇上连胡子都没有。
他握着一杆比他还高的长枪,手在抖,枪尖在院门口晃来晃去。
明军往院子里扔了一颗手榴弹。
轰的一声,他耳朵嗡了,腿被炸断了。
断腿飞出去,挂在磨盘上。
他趴在地上,还端着枪往外放了一箭。
箭射中一个玄武军的肩膀,扎进去半寸。
旁边的玄武军红了眼,冲进来,拿枪托砸。
砸了七八下,那建奴少年的脸已经砸烂了,血肉模糊一片,看不出鼻子眼睛。
玄武军还在砸。
旁边的人拉他:“行了!死了!”
他吼了一声,嗓子劈了叉:“他射死我兄弟!”
另一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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