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来得比想象中快,骑着三轮车,车斗里放着台秤和几个大筐。
在家都准备关门睡觉了,徐怀义冲进来喊“收扇贝,一大船扇贝”。
他还以为这老小子喝多了说胡话,到了东码头一看,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这……这都是?”他声音都有点劈叉。
“老黄,给个价吧。”陈江河开口了。
老黄咽了口唾沫,把心里的震惊压下去,捡起一只扇贝,翻来覆去看了看。
“个头均匀,品相也好……按正常价,个头大的得到九毛,小的也得到七毛。不过你这量太大了,我要是全收了,得连夜雇车拉到县城,耽误工夫,还得出运费。”
他放下扇贝,站起来,看着陈江河,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伸着脖子等结果的人群,犹豫了一下,伸出八根手指。
“八毛!不用分拣,大小混着装,统货八毛一斤。这个价,我赚个辛苦费,你也省事,怎么样?”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八毛?刚才不还说九毛吗?这一船看着个头都不小。”
旁边的捅了他一下:“你懂什么,人家收这么多,要自己出车出油的……”
老黄听见了那些议论,但他不怕。
这个价他报得实在,东码头上这么多人看着,几十双眼睛盯着,他老黄不敢压秤也不敢坑人。
陈江河没犹豫,点了头。
在大家嫉妒羡慕的目光中,陈田桥和任建国终于把扇贝搬下船,累得全身大汗。
任翠英心疼儿子,不让他动手,陈江河也就没逞强,蹲在石阶上看着他们忙活。
接下来就是过秤。
看着扇贝一筐一筐地变成秤上的数字,一家人心里满足感一点点涨起来,每个人都不自主咧开嘴巴。
“3898斤。”
老黄把本子递过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羡慕,有佩服,还有一点点肉疼。
这么多钱从他手里过,但不是他的,换谁都得肉疼。
“3898……3118块4毛。江河,回头我把送家里,手头上没这么多现金?”
“老黄,这98斤零头就不卖了,我留着有用。”
老黄愣了一下,看了看被挑出来的扇贝,都是个头最大、品相最好的。
他本来还打算收了这批做个样板,下次去县城好跟饭店谈价。
可陈江河说不卖,他也不好强求,三千多斤也不差这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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