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奶母是与她最亲近的人,大概想要消解她的苦涩,奶母一边为她擦拭身体,一边向她讲述。
门口守着宫婢,四班轮值,每三个时辰,就会替换一次,其中夜晚值守的两班是最苦的,被分到这个时辰当差的,都是不得掌事姑姑玉心器重的。
既没机会得赏钱,也没机会被提拔,只能熬着日子等出宫的恩典。
这里面呢,还要再分有钱打点的和没钱打点的,其中尤以子时值守的最为穷困,是只能在差事上吃“哑巴亏”的那一类。
她们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平日里人缘也不好,是最容易被说动收买的那一批。
只要打听清楚,寻个没人的时候,拿点银钱给她们,既能将这事办成,又不怕她们碎嘴将这事说出去。
赵娴听着这些话,仿佛打开了一扇书上没有的大门。
自此她开始日夜观察,观察那些从前从未被她看在眼中的奴婢。
高矮胖瘦,年老年少,活泼的沉默的,聪慧的愚笨的。
赵娴的视线落到这些人身上时,才发现,父皇与母后这些贵人,竟然只占据这宫中的小小一隅。
而在他们之下,那些日夜于宫中行走的、守在门口的、站在院外的、奉茶的、洒扫的、治膳的、奉药的……多不胜数,多到赵娴甚至都无法记住他们的面容。
他们游走在宫墙中,似乎是如同草木一样,在执行着来自于父皇来自于母后的命令,可若连奶母都能在这件事上凿出一个洞,那其他人呢?
皇宫是父皇与母后的皇宫。
也是宫婢奴仆的皇宫。
奶母能在母后至高无上的命令中凿出一个洞,她能做到的岂不是更多?
那一年,从侧殿中被放出来的赵娴,找到了她的生存之道。
她用着从奶母那里学到的道理,观察着身边所有微不足道的奴仆,一点一点收买人心,小心翼翼地“招兵买马”,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她终于靠自己从那幽暗的侧殿里走到母后的面前,逼着母后拿出了那虚伪的慈爱。
远比摇尾乞怜更加有用。
母后大概永远也想不到,那块裂开的黄琮,正是出自她这个亲生女儿之手。
并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
父皇再多疑、再细心,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来,毕竟普天之下,哪里会有女儿陷害母亲的呢?
许相整理的那本百官册录也很好用。
它像奶母所讲述的那个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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