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先请裴庾欢入座。
两人坐定后,裴庾欢才又问:
“苏大人打算如何报答我?”
她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跟苏文昌客气,她确实救了他的命,且救他之前,她就做好了要将他作为自己助力的打算。
不仅仅是因为,她想借“潘畅案”来报王将和蔡鸿川的仇,还因为,她知道只要“潘畅案”办成了,毫无根基,且不曾站队的苏文昌一定会一举成为皇帝跟前的红人。
他在官场上的前途不可限量。
与这样一个人建立交情,于她而言,自是大有助益。
朝堂方面,就不只有陆云野一人可用了。
再加上苏文昌确实是个好官。
裴庾欢不知他能在京城这个染缸里坚守多久,但她希望他能为这个世道带来些许改变。
所以裴庾欢决定坦然地接受他的“报恩”。
她的这份直率,让苏文昌也变得放松了一些。
他很怕裴小姐会在返回京城后,与他撇清关系,她背负的心事那么重,离开常州的这一路,哪怕是在他们合谋杀了郑宇琼之后,也不曾有一分松懈。
她好像为自己竖起了高墙,又强迫自己孑然一身地站在里面,遥望这个世间。
便是脸上常常带着笑,苏文昌仍能感觉到那种若有似无的疏离。
他很想知道她在背负什么,想抚平她的仇恨,想治愈她的伤痛,想做她的依靠,想与她并肩同行。
苏文昌抬起眼眸,不再避讳男女之防,认真而坦然地望着那双曾在险境中唤醒他的眼睛:
“我知道,贸然提起此事或许有些唐突,毕竟男婚女嫁,总该遵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请长辈前往裴家才是。”
“但我知晓裴小姐有自己的谋划,也有自己的心事。苏某愚钝,论家世远不及裴小姐贵重;论官职,更是初出茅庐不值一提;论才学,也远在裴小姐之下;无论几番叠加,也没有向裴小姐提亲的资格。”
“但,于理,常州一行,裴小姐为了救我,在众人面前,扮作了我的未婚妻子,郑宇琼虽已亡故,可上到几位知州,下到随行差役,全都知晓了此事,苏某不愿让这婚事在‘不了了之’,败坏裴小姐的声誉。”
“而于情,我,我……”
苏文昌的探花是靠他花团锦簇的文章搏来的,往日说起道理,他也能讲得口若悬河、头头是道。
可此刻,裴庾欢的眼睛,却让他喉头发干,连思绪都变得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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