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这十年,缓了百姓的税收,充盈了国库的存银,连连年水患的南方都新修了三条河道不止,若是能停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我大周又能迎来怎样的国泰民安,海晏河清?”
“母后,女儿身为大周的公主,食民俸禄,受百姓供养,身上的福气,也都是从我大周的子民手中得来的,弟弟将来有励精图治、用江山社稷去回报百姓的机会,女儿也不想做坐吃山空的米虫,此次和亲,便是老天降下的机会。女儿应当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这串话说的理直气壮,听得郑慕君直想命人去将太傅许崇砚寻来,好好问问他,他到底教了璟儿些什么迂腐的道理,竟把她教成了个痴儿。
赵璟也不曾跟自己的母后说过这些。
但她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下定了决心后,说服郑慕君的道理就越来越多了。
她还提到了虽没被立为太子但人人都知晓他是储君的赵玉:
“女儿想去和亲,还有一个理由,便是为了弟弟。”
“这十几年来,父皇为了西北战事,何等的烦忧,母后应当最是知晓。这次战败,屈辱求和,父皇更是气急攻心,一病数月,落下的咳疾,至今未愈,难道母后忍心让弟弟也遭受这般为难吗?”
“母后得了父皇的心,便能为父皇排忧解难,料理前朝正事,那女儿去了苍厥,便有机会说服那苍厥王,劝退他的战意,让苍厥与大周彻底休战,弟弟也可在太平盛世大展抱负。”
“所以,于公于私,女儿都该接下这和亲的差事,母后,您便允了女儿的心愿吧。”
郑慕君还记得,璟儿说这些话时,眼睛熠熠生辉,带着过分的天真。
她从那一刻才意识到,她护在膝下疼惜的爱女,已经长出了自己的羽翼。
家事国事,前朝后宫,她都有自己的看法。
郑慕君既骄傲,又担忧。
骄傲于璟儿眼界之宽广不输给玉儿这个储君。
担忧于她会被后宅中那一眼望到头的无趣与空虚摧折得了无生趣,郁郁而终。
但最让郑慕君担忧的是,如果今时,她否了璟儿想要靠和亲施展抱负的夙愿,来日,待到璟儿胸中这些无法施展的沟壑日益积压膨胀,成为熊熊燃烧的不甘与野心时,她又会走向何方呢?
玉儿称帝,璟儿是不能入宫干政的。
否则,便会引来姐弟阋墙的灾祸。
但郑慕君也狠不下心将唯一的女儿送到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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