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岁的陆云远听着这句话,心中第一次涌出某种想要破坏一切的恶意。
他挣开刘嬷嬷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的院子。
后来母亲给了那男孩陆云野这个名字。
着实是个好名字。
陆云远经常咬重最后一个字去喊他。
他当然知晓自己的出身有多么低贱,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家中是多么受嫌弃的存在,始终沉默寡言,低头独处。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便是被他偷偷骂了,也默默受着,一句也不还嘴。
起初陆云远还怕父亲会怪罪,做的十分收敛,骂人的话也多以讥讽为主。
而后,他渐渐发现,父亲心中,对母亲的愧疚占据了上风。
显然,母亲的愤怒远超父亲的想象。
她没有将这事闹出镇国公府,但却拿出了非常冷硬的态度,要返回永宁侯府。
父亲只得日日宽慰安抚,每日都会在母亲院中待上许久。
面对陆云野,便像是面对自己的罪证一样,不想再惹母亲伤心,便只养他活着,旁的事,当做看不见。
于是,陆云远心中那颗种子一般的恶意,日益茁壮,枝繁叶茂。
他知道陆云野虽然被称为“二公子”,可实际上,确实连二叔房里那些庶子都不如,他连个叫得上名字的母亲都没有,只能胡乱地将他陆云远的母亲认作母亲。
这便是最惹人唾弃的野种。
他时打时骂,只要避开外院的奴婢,避开二房三房的叔婶,避开这个野种的脸,不让闲话流出去,就不会有人管。
陆云野虽比他小,可个子跟他差不多,身上也长的壮实,皮肤跟路边要饭的叫花子一样晒得黑黢黢的。
他拳头打下去,陆云野便沙包一样闷声忍着,忍到他兴趣散了,这事也就算了。
最后父亲与母亲到底还是重归于好了。
母亲没有回到永宁侯府,陆云野也真的成了镇国公府次子。
京中的宴席走一趟,他的身份就这么传开的。
私下的议论自然也有,但瞧见父亲几年如一日的作风,闲话也就都散了。
他心中的恨意也少了几分,尤其是瞧着陆云野字都认不全的那副蠢样子,他觉得连“恨”都是在抬举这个野种,所有的情绪全都化成了轻蔑的讥讽。
直到十六岁那年。
战事再起。
父亲要重回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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