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宗这才长舒一口气,对着自己的妻子露出了笑容:
“夫人,云野封侯一事确实不是我的意思,圣上的疑心病近来越发重,不想提拔几位殿下举荐的人,这才阴差阳错,选了唯一未得举荐的云野做这新侯,说来也是阴差阳错。可虽是阴差阳错,往后云野开府,便要离开镇国公府,你不会再看到他,他也能做这云远的左膀右臂,锦安的婚事更是可以再往上选一选,选个最好的最合适的人家,也算是歪打正着,因祸得福了。”
周慧淑听着这话,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她这个虚伪的夫君又来装好人了。
自己做了昧良心的亏心事,让她为这件事烦忧了这么久,夜夜都要咽着不甘与愤懑入睡,现在,却要来装这个好人。
好像她的远儿和锦安都沾了那个野种的光似的。
周慧淑道:
“是,国公爷说的是,还得多亏了国公爷十八年前未雨绸缪,得了这么个儿子,才能为咱们镇国公府挣得如今的荣耀。都是国公爷的功劳。”
她语气淡淡,带着讥讽。
陆承宗当然听出来了,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一口长叹:
“你何必这样疾言厉色,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云野日日恭敬,从不曾顶撞过你,如今都要分府了,你何必还要再刻薄呢?”
周慧淑心肠冷硬如石。
陆承宗的愧疚只持续了几年,近来,这愧疚之中反倒生出了愤懑的埋怨。
话里话外,好像都是她的错。
她不该埋怨,不该生气,不该计较。
可做错了事的人又不是她。
她对自己这一生所有的想象所有的憧憬,都在嫁给陆承宗前与他说明白了。
她就要夫君忠诚,就要举案齐眉,要相濡以沫,共度余生。
如果陆承宗做不到,可以不娶她,而不是在娶她入门以后违背誓言。
她忍气吞声地接受了他的背叛,不代表她的让步是理所应当的。
可陆承宗甚至已经不会再为此感到愧疚了。
无数个夜晚,周慧淑都在为自己当年的妥协而后悔,她在最有勇气、最有理由和离的时候,选择了妥协。
结果就是,这每一步退让都变成了折磨她的悔恨。
真情当然不是必需品。
可她就是想要这个东西,就是不想让自己活在这种巨大的瑕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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