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四肢躯干皆被粗麻绳捆住。
婢女用的是山匪捆人的法子,格外粗鲁,勒得他四肢关节都在响。
他却连晕倒都不能,只能像活鱼一样拼命得挣扎。
越挣扎越绝望,越绝望越不敢停下挣扎。
血泪模糊的视线中,陈世帆看见了裴庾欢。
她仍旧跪在原地,背脊挺立得如同苍劲的松木。
冰冷的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痛快地剜着她身上的肉。
裴庾欢是有点遗憾的。
她遗憾,此刻秋石不在这里,不能亲眼见证自己的仇人自食恶果的模样。
但同时,她也有些庆幸,还好秋石不在
还好,春梨,夏桃和秋石那三个心软的丫头全都不在。
这种地狱般的情景,她与冬菽来替她们见证就好了。
裴庾欢此刻的心情,与杀裴文时,又有些不同了。
同样的痛快,却是数十倍,数百倍的恨,绵绵无期,连听到这般哀嚎,看到这般惨状,仍旧未解她千分之一的恨。
她甚至顾不得面前的赵娴。
只是死死地盯着陈世帆,要用双眼,将他所有的痛苦都深深地烙印在自己脑海中。
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
她记得新婚当夜,陈世帆捏着她的脸,居高临下地嘲笑:
“即便你是天下最硬的骨头,又如何呢,我是你的夫君,我说你有清白,你就有,我说你没有,你就没有。我说你是淫妇,荡妇,贱妇,你就是千夫所指的罪人。”
那时,裴庾欢嘴巴被麻绳捆着,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带着所有的愤怒与不甘,被丢进大牢。
而现在,两年的光阴匆匆而过。
失去声音的人变成了匍匐在地的陈世帆。
裴庾欢终于能给那场荒唐的污蔑一个回答了。
她挑起嘴角,道:
“陈世帆,我不需要向你证明我的清白,我只需要站得比你更高。”
陈世帆浑身抖了一下,回忆呼啸而来的同时被巨大的惊恐包裹。
恐惧自灵魂深处而生,甚至盖过了躯体的剧痛。
他浑身不可遏制得颤抖了起来,眼泪鼻涕口水血污一起从七窍处往外涌。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从没跳出过裴庾欢的局。
哪怕是钱庄那自以为是的埋伏与反击。
全都是裴庾欢为他设计好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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