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进过西院的,一共七人。”
天亮后,陈管事把名册送到宋微明手里。四名侍从送过热水、衣物,他本人来过两回,院门外还守着两名亲卫。
七双鞋逐一验过,都对不上窗下的脚印。
后巷水车碾出的车辙还留在泥地里,赶车仆役挠了半天头,只能憋出一句:“小的顾着牵骡子,车后有没有人,实在没留意。”
宋微明没有扣人。
旧渠勘测的日子已经定下,官署水工全等在渠首。昨夜那人没留下身份,继续查也只能耗时间。她换掉西院守卫,改用霍去病带来的亲兵,又给湿衣和木箱加锁,这才动身。
赶到渠首时,日头刚越过河堤。
渭水支流从北侧流过,水面低于旧渠入口一尺。图册标注的引水口早被泥沙堵死,只剩一条长满蒿草的浅沟。十几名水工扛着木桩、绳索和铁锸,沿沟站开。
领头的郑水工头发灰了大半。他把木杆插进水边,量过河面与渠口的高差,连着摇了几回头。
“宋大人,渠首太高,眼下的河水进不去。入口再往下挖两尺,倒是能引水,可春汛一到,河泥也得灌满渠。”
宋微明蹲在渠口,用木片拨开泥沙。下层夹着碎石和烂木屑,石块一层压着一层,原先砌过护坡。
“先别动入口,顺着旧渠往下测。二十年前的河床比现在高,图册上的水位不能照搬。”
水工每隔五十步钉下一根木桩,用浸油麻绳连住桩顶。麻绳上挂着盛水的竹管,两边水面若不齐,高低便能量出来。
霍去病盯着竹管瞧了一阵。
“这么一小管水,也能量渠底?”
“水总会找平。渠图能改,地势不替人圆谎。”
附近村民听闻官府要重修旧渠,扛锄头的、背柴的都凑了过来。人群中混着几名带刀部曲,衣料相同,腰间也挂着同样的木牌。
旧渠向南延伸三里,浅沟到了麦田前便断了。百余亩麦田铺在前方,田垄排得整齐,麦苗长到脚踝。渠图标出的河道,正穿过田地中央。
郑水工摊开图册,对着附近土坡核了几遍。
“图上该有一道弯渠,向东绕过村子。这里连沟沿都没留下,莫非当年绘图的人标错了?”
麦田边传来马蹄声。十余名部曲护着一名中年男子赶来。男子自称周氏田庄管事,他双手捧着地契,拦在水工前面。
“诸位大人来勘渠,田庄不敢拦。可这片地是周家十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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