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账上只记“宫中赏余料”,一名老针线嬷嬷却认出,布边原有两排极细的压线,拆开后能藏进铜片。
六年前有人以为只是宫造手艺精巧,便照原样裁给各房。
裴云姝当即把仍在府中的旧衣全部收回,不许焚烧。
她按穿用之人、裁制年月和经手针线房分别装箱,又命人去查已经送给庄户和军眷的余布。
若不是这些在内院过了几十年日子的女人,外账里一句“白麻三十二匹”根本追不出布最后去了哪里。
裴砚舟让云姝取纸,逐项写下钟舌可能牵动的东西:
旧铁、白麻、带火印的木料、宫造废料和南门转运单。
青禾很快从偏库抱回一只落灰木匣,匣中装着六年前送入侯府的抚恤白布,早已被剪去大半。
剩下的布边上,也有同样的火印。
“这批布不是给咱们府里的。”青禾道,
“当年南门义棺局缺料,侯府替阵亡军眷垫过一批。多出来的半箱,管事说退不回去,才收入偏库。”
裴砚舟让她把木匣放在三步之外,地砖下的钟舌立刻轻轻撞了一下石缝。
第三炉不在靖武侯府,侯府只是它的祭引。
苏蘅以冷水浸透软布,压住裴砚舟左腿。红光稍退,却没有熄灭。
止痛药只能用半剂,不能让裴砚舟昏睡,也不能把痛觉完全压下去;伤铁每动一次,他必须立刻说出方向和深浅。
第一轮换药后,裴砚舟把自己感受到的三次灼痛一一报出。
第一次向膝骨,第二次向脚踝,第三次却齐齐转向城南。
苏蘅在纸上画出三道短线,三线最后落在同一方向。
她道:“伤铁不是乱动,有人在用钟声校它的位置。”
裴照野当即要把钟舌送出府。
裴砚舟摇头:“送出去,它会找下一个碰过白麻的人。先封院,不许转手。”
他命人取来木盒,内衬湿泥,将钟舌连同白麻原样封入,再把木盒放进石井旁的空窖。
做完这些,他才拆开顾惊澜那封只写了八个字的急信。
“卸去伤铁,今夜勿眠。”
四日前,她在鹤骨岭大命灯坍塌之际便看见了第三炉的牵引。
她不知道上京会发生什么,却先把最要紧的两件事送回来:伤铁迟早要取,今夜绝不能失去意识。
裴砚舟提笔回信,“铁未取,钟指南门。我可自救,勿以命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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