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啰嗦。”她抢过钟槌。
谢临渊只站到铜钟背后,以掌心压住最浓的一团黑气。
“你敲,我替你压制。”
顾惊澜挥下第三声,钟声穿透鹤骨岭。
恤孤院中,三十六把剪刀同时落下。
军籍铜牌上的红筋断裂,山腹母灯骤然熄灭。
三十六具人偶在黑暗中停住,随后一具接一具跪倒。
跛脚女子走到丈夫面前,揭下那张药蜡制成的脸,木胎里没有尸骨,只有一封六年前未寄出的家书。
她把信贴在心口,转身对顾惊澜道:“第三道门,我带你们去。”
长廊最深处,甲一铜钟裂开,裂缝后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热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真狼主的声音从地底传来,“顾家的女儿,你终于来了。”
第三道门下,埋着半座断雁峡。
折断的兵器、烧黑的军旗和没有姓名的白骨被砌进圆形石壁。
正中央悬着一盏丈高黑灯,灯芯不是油线,而是三十八根缠在一起的发辫。
每根发辫都系着一个旧卒的名字,最上方,裴砚舟三个字已经烧红。
真狼主站在黑灯后,额心刀疤被火照得狰狞。
他身边没有大军,只有十二名戴甲一骨牌的掌灯人。
“六年前,你父亲替我验过首。”他看着顾惊澜,
“今日你替他还一座城,很公平。”
顾惊澜沿石阶走下去,“顾承烈欠下的债,谁与他做的交易,便找谁讨。”
“你不认父债?”
“他害裴砚舟、骗霍沉戈、拿边军换军功的时候,可没问过我认不认。”
狼主抬起甲一黑令。十二名掌灯人同时割破掌心,血落入灯座。
黑灯骤亮,石壁里的残兵一件件震动起来。
裴行川望见其中一截逆齿铁。
那枚伤过长兄的铁器,不是唯一一枚,整面石壁至少嵌着上百枚同样的倒齿。
“夹具在灯座下。”他道,“毁夹具,发辫会松。”
玄策与闻朔冲向两侧掌灯人。两名采药妇没有近战,抛出药囊砸进灯火。
辛辣白烟涌起,掌灯人流血的伤口立刻灼痛,阵势乱了一瞬。
跛脚女子拄着木腿,绕到灯座背后。
铜榫插入最后一个锁孔,灯座外壳缓缓张开,里面露出的却是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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