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一箭,另一箭却直取霍沉戈。
谢临渊袖中银链飞出,缠住箭杆,将它拽进垛口。
裴行川趁机扭断军偶颈后的回齿。
铁甲人重重跪下,腹腔里仍传出霍沉戈的声音:“东楼失守,中军速援......”
顾惊澜命人把两名传令兵走过的路线一寸寸封起来。
真的传令兵是在西阶被人打昏后换了衣甲;敌手不仅知道军令,还知道每个人何时经过哪一道门。
霍沉戈当场把中军传令拆成三段。
前线只听鼓,鼓楼只认暗语,暗语每半个时辰换一次。
玄鸦司能复制一枚印,却不能同时复制所有的临时决定。
新的三段令很笨,却有效。
鼓楼不知道最终调哪支队伍,传令兵不知道完整暗语,前线校尉只认当班半个时辰的组合。
城墙另一端,白灯还在继续闪。
霍沉戈没有被假令牵走,只调五百弓手压住东侧,自己留在北门统军。
裴行川则当场拆开军偶胸甲,从里面取出一只薄如蝉翼的铜簧和第三枚霍沉戈将印。
“簧片刻录过声音。”他用指腹抹去铜簧上的油,
“只要有人提前录下霍将军的口令,军偶便能在任何地方替他发令。”
顾惊澜看向那枚假印。
印钮、缺角、磨痕,连霍沉戈六年前摔裂的一道细纹都分毫不差。
这等程度的高仿,绝不是看过几眼就能做到的。
“原印曾经离开过你手里。”她说。
霍沉戈解下腰间帅印,翻到那道六年前摔出的细裂,
“断雁峡中伏后,我昏迷了两日。不过醒来时,它仍在我腰间。”
裴行川在一旁,“我大哥也是那一战伤了腿。”
两条旧线,在一枚假印上重新咬合。
裴行川把铜簧上的刻痕拓了下来。录声并非一次完成,簧片至少反复压过七组口令---有人长期靠近霍沉戈。
这比一枚假印更难防。某个能够自然出入帅台的人,已经在他身边潜伏了很久。
城外忽然爆出欢呼。
北狄一名披狼首铁盔的先锋统领冲到壕沟前,挥刀催动第二批盾车。
霍沉戈亲自挽弓,一箭穿过狼首铁盔的眼缝,将人射下马。
敌军气势顿挫,守军则齐声高呼霍将军。
顾惊澜却命人保留狼首统领的尸体,不许割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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