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书房。
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陆沉渊睁开了眼睛。
他其实没有睡熟。她推开门的时候他就醒了,但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眼。他想知道她会做什么。他感觉到她给他盖毯子,感觉到她的手指悬在他手腕的疤上方,感觉到她打开了那个抽屉,打开了那个铁盒。
他以为她会叫醒他,质问他,或者生气,或者摔门而去。
但她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看完了所有东西,安静地把一切放回原位,安静地帮他关上门。
陆沉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紧闭的房门,伸手摸了摸手腕上那道旧疤。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那根蓝色发绳他攥了一晚上,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等了十年。
他不怕再等久一点。
但他怕。
怕她看到他藏了十年的秘密后,会觉得他是个疯子,是个变态,是个窥私欲旺盛的偏执狂。怕她知道那些他从不曾说出口的、阴暗的、疯狂的执念后,会害怕他,会退缩,会像上一世那样拼了命地想要逃离他。
陆沉渊坐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铁盒,打开。
里面的东西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发绳、票根、剪报、橡皮、节目单、照片……每一样都是她的,每一样都是他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像衔泥筑巢的燕子,攒了整整十年。
他的手指落在那张B超单上,停了很久。
那张B超单不是他的。
那是赵兰芝当年派人送到他办公室的,附了一张纸条:“你妈在疗养院的日子过得不太好。想让她舒服点,就离苏家那个丫头远一点。”
那是赵兰芝的警告。那张B超单是假的,"陈雨桐"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他后来查过,整个江城没有一个叫陈雨桐的孕妇在那家医院做过产检。但在当时,这张纸起到了作用:他整整三个月没有敢出现在苏念晚面前,怕赵兰芝真的对他母亲下手,更怕赵兰芝把矛头转向苏念晚。
他把这张纸留着,是为了提醒自己——提醒他当年有多无能,有多懦弱,连自己爱的女人都不敢靠近。
他应该把这张纸扔掉的。
但他没有。他把它压在铁盒最底下,像压着一道不敢触碰的伤疤。
陆沉渊把铁盒放回抽屉,关上。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半山的风很大,吹得树梢哗哗作响。主卧的方向黑漆漆地,她应该已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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