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就紧一分。姜妗的指尖几乎发麻,她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回潮不是一个人的回来,而是一批人的回来。不是零星残影,而是第一批被筛掉的学生同时在靠近,像被同一阵潮水推着,正往她们这间宿舍门口聚拢。
老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嘴唇抖得厉害。他看着那扇门,眼里全是惊惶与震动,像终于从旧册子里那些被磨平的名字背后,看见了真正回来的东西。周蔓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脸色在几秒内变了好几次,像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正试图从身体里往外顶。
“不是幻听。”她喃喃道,“我真的听见了。”
程砚没有说话,只是越过姜妗,抬手按住门板上方那道锁扣,像随时准备在她点头后开门。他的神色比任何时候都沉,却不是警惕得要拦,而是像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姜妗慢慢转过头,看向他,又看向周蔓,再看向老人。
这间屋里原本是四个人的空间,现在门外又多了一批曾经被删掉的人。她忽然明白所谓同盟并不只是他们三个。真正的同盟,是此刻站在门内的人和门外的人终于不再各自散开,而是第一次同时承认同一件事。
他们都不是“没发生过”。
他们只是被筛掉过。
“你们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筛掉的吗?”姜妗朝门外问。
门外安静了几秒。
随后,林栖的声音再次响起,像在很远的地方回忆一段已经被压得很薄的过去。
“记得一点。”她说,“记得第七码那晚,灯亮了,点名册上我们的名字都还在。第二天,老师说少了几个名额,要重新分宿。第三天,登记册上就只剩空格。再过几天,连空格都没有了。”
姜妗的掌心一点点收紧。
这就是他们被筛掉的方式。先让人从名单上被挪走,再让位置被别的人填平,最后连空位本身都不承认存在。她忽然觉得胸口那阵反胃感更重了,可这一次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她终于听见了第一批回潮的人把这套流程完整说出来。
不是传闻,不是猜测,是亲口证词。
她抬手按住门把,没急着拉开,先回头对程砚道:“把灯关一点,别让他们一进门就被照死。”
程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伸手去调那盏旧灯的开关。灯芯被拧暗了半度,屋里顿时比刚才沉了一些,门缝里透进来的灰白却更清晰。姜妗知道,门外那些人现在还不能完全算是“回来了”,他们只是借着这次规则卡住,暂时浮到能被听见的位置。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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