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之身,将这一剑递过那道原本属于法相的界线。
这一剑没有能够绕开的空隙,也不存在需要寻找的破绽,它已经足够完整,也足够强。
直到剑线抵达身前三丈,顾长渊眼中的平静才终于发生变化,那双清亮眼眸深处,第一次真正多出了一分属于交锋的锋芒。
此前,他是在看剑。
如今已经看完了。
顾长渊手腕轻转。
原本斜垂的断剑贴着身体抬起,残缺锋刃落到身前。随着右肩微沉,他的脊背、手臂与半截剑身自然连成一线。
绝巅上下那些真正握过剑的人,却在这一刻同时生出一种无比清楚的感觉。
先前,顾长渊只是提着这柄断剑走上绝巅。
此刻。
他才真正握住了它。
玄黑长衣在迎面而来的剑压中完全展开,半束黑发掠过少年清晰而年轻的侧脸。
他没有模仿宁一的起手,也没有刻意摆出属于剑修的姿态。可当断剑真正落在身前,他的目光、肩背、手臂与残缺剑锋之间,再看不见一丝滞涩。
他从未以剑作为自己唯一的道路。
没有先天剑胎。
没有自幼孕养的本命剑。
身后也没有十七座剑山替他聚势。
可这一刻,他眼中已经没有群山,没有云海,也没有绝巅外的任何人。
只剩迎面而来的剑,以及自己手中的这一剑。
断崖旧石旁,灰衣老人唇边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淡去。
宁一出剑时,他没有起身。
执一斩开天与云海时,他也只是稍稍抬眼。
可当顾长渊真正握住断剑,老人将酒坛放到身侧,原本靠在石壁上的身体,第一次完全坐直。
因为顾长渊身后的虚空,已经无声向两侧退开。一座古朴神台,自那袭玄黑长衣之后升起,万道神台显化得极为沉静,它没有铺满绝巅,只横在被执一裁开的天光之下。
上方,是被宁一一剑斩开的天。
下方,是被剑压撕裂的漆黑断峰。
顾长渊立于上下之间,手中持着一柄残缺断剑。万道神台在身后不断升高,迎面而来的剑风将玄黑衣袍向后拉开,那道原本沉静的身影也随之一点点变得锋利。
宁一走的是剑帝之路。
顾长渊此刻要递出的,却是他自己的道。
神台升起的同时,九宫深处传出一声低沉震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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