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的金色长发用一顶朴素的钟形帽压住,发梢被寒风吹起,掠过她微翘的鼻尖和轻抿的薄唇。
她唇色浅淡,未施脂粉,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是左手那只她用来按压采访本的旧式钢笔。
在这个被皮草和军大衣充斥的北方车站,艾琳独有那份知性且洒脱的美。
她在站台上扫了一圈,看见秦天手里的纸板,走过来。
“秦先生?”
“怀特女士,欢迎来凤城。”
“叫我艾琳吧。”她把皮箱放下,伸出手,“《麻加哥每日论坛报》驻远西记者,艾琳•怀特。”
秦天握了握手。
“秦天。西北军参谋。您这次采访,我全程陪同。”
艾琳看了他两秒。
那个审视的眼神——跟娜塔莎第一次见他时候一模一样。
外国女人到了凤城,第一反应都是先打量陪同的大周军官有几斤几两。
“秦先生,”艾琳说,“军部派一个参谋来当翻译官,是不是规格太高了?”
“翻译官也是参谋。在西北军里,参谋什么活都干。”
艾琳笑了一下。
“行。那就请‘什么活都干’的秦参谋,先带我去住的地方。”
秦天拎起皮箱,领她出了站。
站外停着一辆军用道奇轿车。
艾琳看了一眼车牌。
“军车。你们军部对记者的待遇不错。”
“军部对外宾的待遇。您是《麻加哥每日论坛报》的,不是随便什么报。”
艾琳上了车。
秦天把皮箱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位。
车子发动,往凤城大饭店方向开。
路上艾琳没说话,一直看着车窗外。
凤城的街道上积雪刚化,街边堆着煤渣,行人穿着棉袍匆匆走过。
路过大帅府的时候,艾琳说了一句。“我在羽国的时候,听过林长盛的事。”
秦天没接话。
“羽国人说他是西北最不讲信用的军阀,答应的事一件没办,签过的字一个不认。”艾琳继续说,“但我在麻加哥的编辑说他是西北的强人。军阀和强人有什么不同?”
“军阀带兵打仗。强人把地盘守住。两者之间的区别,看站在哪个角度说。”
艾琳转过头来。
“这么有哲理的解析,你不只是个翻译官吧?”
秦天把着方向盘,没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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