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彻底击垮后的茫然。
打了二十年仗,从边关小卒一路杀到正四品都统,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可他从没见过——
有人在面对倾尽全力的一刀时,不是躲,不是挡,而是往前踏一步,一刀刺穿他的手腕。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的刀,竟然是被对方打掉的。
秦峥站在他面前,黑龙刃还在滴血。
他扬起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二十年的功力——很强。”
顿了顿。
“可惜。你用不出来了。”
韩通怔怔地看着他。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柄断裂的黑背大刀——
刀体上裂纹如蛛网,是他自己亲手灌进去的罡气崩碎的。
他闭上眼。
长长地叹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茫然已消散,只剩一片看透了结局的平静。
“动手吧。”
他的嗓音沙哑,却稳得像一块铁。
秦峥没有动手。
他收刀,问道:“你来此——应该不单单是为了给吴崇报仇的吧。”
韩通是先锋营正四品都统,统领上万兵马,绝不可能意气用事。
为了给一个参将报仇,便擅离职守、铤而走险——
这种事,不是一个在官场沉浮了二十年的人能干出来的。
结合他攻城之初口口声声说“城里的粮草”。
这其中,必有隐情。
韩通看着秦峥。
嘴角微微扯动,带着一种认命后的坦然。
他站直身体,右手还在滴血,血珠子顺着手腕淌到地上。
“州牧给我写了封信。”
话音粗哑而平稳,“说清河县城囤积了大量粮草,足以为先锋营提供后续行军支持。”
秦峥眉梢微挑。
果然。
先锋营之所以来清河县,是因为州牧。
换句话说——
是因为霍安。
“他说这里有粮草,你就信了?”
韩通扯了扯嘴角:“重要吗?”
他偏过头,望向那座清河县城,语调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不管这里有没有粮草,先锋营的后续粮草,都有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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