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
黑风岭的日头被薄云遮了大半,山风从寨墙上掠过,带着几分残留的凉意。
新兵们天不亮就下了山。
每人都揣着几两碎银,背着干粮,三五人一组,沿着山道往各自熟悉的村子去了。
最终结果如何,秦峥并不担忧。
这世道,老百姓能活下来已经是拼尽全力。
能吃一顿饱饭,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加入黑山军,不但能吃饱,还能让家人过得好一点——
谁会拒绝呢?
此时,石屋里。
二牛盘膝坐在铺了干草的石板上,双目紧闭,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丹田里那一缕气正缓缓沿着经脉游走。
秦峥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一缕内劲探入。
数息后。
他收回手,嘴角微扬:“有进步,照这个速度,三五日便能尝试冲击经脉,正式踏入武道了。”
二牛睁开眼,脸上先是浮起喜色,随即又泛起一层不安。
他搓着粗糙的手指,声音发闷:
“上位,俺是不是太慢了?您亲自教,俺都练了这么久……”
“你以为武道是喝水?咕咚一口就灌下去了?”
秦峥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摸不到门槛。”
“你已经感应到了气,就差临门一脚了,别急,保持平常心。”
二牛看着秦峥平静的眼神,喉结滚了滚,重重点头:
“俺知道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头小跑过来,有模有样的抱拳行礼:
“秦大哥,有人来了,姓钱,自称是清河县衙的师爷,说有要事见你。”
秦峥眉梢微挑。
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赵山豹死了,周怀明坐不住了。
“让他进来。”
他整了整衣襟,朝聚义大厅走去。
大厅是黑风寨留下的,一张宽大的虎皮大椅正对大门。
谈不上气派,但足够宽敞。
秦峥在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手指缓缓叩着扶手。
片刻后。
三道身影跨进了门槛。
当先那人五十来岁,走路时下巴微扬,目光扫过大厅时带着不加掩饰的挑剔和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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