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溪四周看了看,见僧人看着她,不由得伸手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阿弥陀佛。”僧人双手合十,“我见姑娘身上有‘他乡之气’,不知姑娘可否随我到禅房说几句话?”
“阿弥陀佛。”月溪也双手合十,带着疑惑跟着僧人到了禅房。
一路上短短交谈几句,月溪才知对方是东岳庙的方丈。
禅房极简,一个茶几,一个香炉,还有几个一蒲团。
方丈盘腿坐于蒲团,月溪隔着茶几盘腿坐在方丈对面。
炉中香火袅袅,窗外有风铃声。
方丈没有寒暄,开口便是:“女施主,你从何处来?”
月溪:“我自宫中而来。”
“我问的不是这个。”方丈摇头,“施主身上,有‘他乡’之气。”
月溪心中一凛,面上不显:“大师何意?”
又是他乡之气,这已经是方丈第二次提起这四个字了。
方丈数珠停顿,目光平静却深邃。
“老衲观这世间,如观一幅画。画中有山川、有宫殿、有人物、有悲欢。本该一笔一笔,按着画师的意趣自然而成。
但如今,这幅画被人涂改过,如同一幅被墨污损的画。画中之人本该各自归位,却因外力搅扰,乱了轨迹,被画在了不该出现的位置。整幅画,失衡了。”
说到这,他看向月溪:“唯有施主,你是画外飘入的一笔,不受此画之限,也不为此画所困。”
月溪微微收紧双手:“大师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凡人。”
“凡人?”方丈微微一笑:“施主可知,这寺中每一尊佛像,在老衲眼中皆有‘影’。唯独施主,没有影。”
他顿了顿,“因为施主本不属于此影中。”
闻言,月溪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没有影?那还是人吗?”不是说鬼才没有影子吗?月溪试着领悟方丈话里的意思,“还是说...这世界,是假的?”
方丈微笑:“假作真时真亦假。对画中人物而言,画便是全部。对施主而言,你既在画中,又在画外。你见过‘原画’,不是吗?”
“......”月溪瞳孔微缩,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穿书”之事。
方丈高深莫测地说:“我不知那‘原画’是何模样,但我知道,此画若要归于正途,需有一个不受画框束缚之人,将那些被涂改的墨迹一一抹去。
此人,便是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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