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天刚亮,赵孟林就醒了。
上都的清晨和寒江城不一样。寒江城的早晨是从水声开始的,寒江的水流声从窗外传进来,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上都的早晨安静得多,只有远处传来的更夫梆子声和偶尔的鸡鸣。
他翻身下床,穿上一件短打,推门出去。
后院已经清理干净了。青砖地面上还残留着昨天泼水压尘的痕迹,砖缝里的泥土微微湿润。围墙不高,能看到隔壁院子的屋顶,灰色的瓦片上落着几片槐树叶。
赵孟林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热身。
压腿、转腰、甩臂,一套动作做下来,身体渐渐热了。他在院子中间站定,带上沙袋,扎下马步。
马步是王铣给他打的基础,每天必练。从最初的一刻钟到后来的近一个时辰,这个姿势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今天他只扎了半个时辰,不是为了偷懒,而是要把状态调到最好——上午要见赵桓,不能顶着两条酸软的腿去。
扎完马步,他从墙边拿起两把铁手戟。
这两把手戟是他从寒江带来的,每把二十斤,铁质,柄上缠着麻绳。他握紧戟柄,深吸一口气,开始练习。
劈——右手的戟从高处劈下,带起一阵风声。
刺——左手的戟平刺而出,手臂伸直,戟尖稳稳停在空中。
格——双手持戟交叉,架在头顶,模拟格挡的动作。
每一个动作他都重复了几十遍,直到手臂微微发酸才停下来。收功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平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放在院子里的石台上。
“少爷,洗把脸吧。早饭好了,王福叔做的。”
赵孟林洗了一把脸,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
“王崇哥呢?”
“王崇少爷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户部点卯。走的时候留了话,说中午回来,下午带二少爷去铜驼坊。”
赵孟林点了点头。
早饭是小米粥、馒头、咸鸭蛋、一碟酱菜。简简单单,但吃着舒服。赵孟林吃了两碗粥、两个馒头,又喝了一杯茶。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蓝色的直裰,腰间束一条黑色的革带,头发用幞头包好。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影模糊,但能看出精神还不错。
他从柜子里取出王铣的那封信,放进贴身内袋。
信他一直没有拆开过。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红色的漆印上压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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