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云压地。
镇北侯府西侧荒院,木门紧闭,隔绝了整座府邸的灯火喧嚣与人情冷暖。院内荒草随风摇曳,簌簌声响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清晰,像是无数潜伏的暗影,窥伺着院内唯一的孤影。
沈砚静立院中,青衫贴身,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敛于体内,无半分外泄。
白日演武场的风波已然落幕,沈杰断骨哀嚎的下场,彻底震慑了所有心存侥幸的三房子弟,也让赵坤、柳氏一众看清了他滴水不漏的隐忍与杀伐。可沈砚心底无比清楚,这短暂的平静,从来不是结束,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柳氏的三重死局,依旧层层笼罩,分毫未松。
资源断绝,他再无府中丹药、灵草滋养肉身;人脉隔绝,整座侯府无人敢与他相交,举目四望尽是疏离与敌意;外围锁死,府外所有通路、市井人脉尽数被三房把控,只待他踏出府门,便是绝杀之局。
困守侯府,便是温水煮蛙。
日复一日无资源修行,纵然他肉身根基再浑厚、道心再坚韧,也终究会慢慢停滞不前,被境界壁垒死死困住,最终沦为真正的无用废人,任由三房拿捏折辱。
唯有破局,方能求生。
唯有踏出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闯入外界生死之地,方能寻得机缘、攫取资源、突破桎梏,彻底撕碎柳氏布下的漫天死局。
“柳氏,赵坤,你们想以权势困我、以岁月磨我、以阴毒杀我?”
沈砚眸光抬落,漆黑眼底寒光凛冽,没有半分畏惧,只剩一往无前的决绝,“那我便逆流而上,以生死淬修为,以杀伐破牢笼。”
他不再迟疑,抬手轻拂衣衫,将周身所有杂念尽数摒除。
三日绝境苦修,无丹药滋养、无灵气加持,仅凭肉身极限打磨、气血反复淬炼,他的淬体六重根基早已抵达圆满之巅,筋骨、气血、经脉、体魄,皆已打磨至同阶极致,只差最后一丝生死契机,便可破壁入七重。
寻常武者突破境界,依赖丹药辅助、灵气蕴养、名师指点,步步稳妥、循序渐进,不敢有半分冒险。
但沈砚的武道,从来不走寻常路。
别人靠滋养突破,他靠生死破境。
极致的压力、致命的危机、绝境的厮杀,便是他最好的突破良药。
今夜,他便要夜出侯府,以身入局,闯柳氏布下的绝杀陷阱,在生死一线之间,冲破淬体七重壁垒!
沈砚缓步走到院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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