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写。
可写什么?
绊马索,没有马;滑地,他们站桩稳扎,未必中招;声势惊敌,这伙老匪经的阵仗多了,吓不退。
电光石火间,江砚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想起秦伯说过的一句话:困兽斗,斗的不是力气,是“出其不意”。
他想起小时候在沈家村,扒人家枣树,被狗追——那狗凶得很,可只要他往地上撒一把石灰、扬一捧沙土,狗就睁不开眼,乱了套。
迷眼的沙。这“理”,他懂,他闭着眼都懂。
江砚定住心神,在一块捡来的青石板上,一笔一画,沉稳地,描下了那个字。
不是狂涂。是描红。一笔不乱。
“成。”
—
青石板,骤然发烫,烧出焦痕。
就在那独眼大汉终于不耐烦、提刀向力竭的罗十三逼近的刹那——
罗十三脚下,那一片地面的浮土,凭空地,腾地一下,炸起了一蓬遮天蔽日的、又细又呛的尘沙!
那沙,泛着幽微的墨光,又急又猛,直扑当面马匪的眼睛、口鼻!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沙子!迷沙!”
冲在最前的几个马匪,猝不及防,被那蓬尘沙糊了满脸,睁不开眼,呛得连连咳嗽,刀都握不稳了,乱舞着,胡乱后退。
罗十三正觉绝望,眼前的死敌忽然一个个捂着眼乱了套,先是一愣——
随即,这久经厮杀的老江湖,本能地,抓住了这一线生机!
“好!”
他血贯瞳仁,一声暴喝,拖着那道淌血的腿,反手一刀,正劈在那揉着眼睛、门户大开的独眼大汉肩上!
“噗!”
独眼大汉惨叫一声,踉跄倒退。
“走!”罗十三一把抓起江砚,又冲那群呆住的难民嘶吼,“愣着干什么!跑啊!往坡下!”
—
那一战,凶险万分。
借着那蓬迷眼的尘沙,罗十三护着江砚和难民,杀开一条血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山坡。马匪眼睛被迷,又折了头领,一时不敢深追,只在岭上骂骂咧咧。
直跑出十几里,确认甩脱了,众人才瘫倒在一片河滩上,大口喘气。
那群难民,对着江砚和罗十三,千恩万谢,磕头作揖,又抹着泪,结伴往南去了。
河滩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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