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必定循着回来收尸、查探。那只药箱若还在,就在虎口里。
“我去取。”江砚撑着膝盖就要站。
刚一用力,眼前猛地一黑,喉头那股熟悉的腥甜又涌了上来。他一个踉跄,被苏挽伸手扶住。
“你这样子,去送死?”苏挽的语气又冷又硬,可扶着他的那只手,却很稳,“在这儿等着。我去。”
“那是冲我来的祸事——”
“所以你去就更是个累赘。”苏挽打断他,把他按在坟边一块石头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连站都站不稳。我一个人,去得快,回得也快。庙里的路我熟,里头死人堆的物件,我闭着眼也摸得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放低了些:
“老人家拿命替你护下来的东西。我替你,把它完完整整带回来。”
江砚抬头看她。
晨光里,这个一夜未眠的女子,脸色苍白,斗篷上还溅着昨夜的血。可她那双眼睛,干净,亮,像北境冬夜里最冷也最稳的一颗星。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两个字:“……小心。”
苏挽没再多话,斗篷一掀,身形已掠出了乱葬岗,朝城那头去了。
—
她去了大半个时辰。
那大半个时辰,是江砚这辈子过得最长的一段。
他坐在秦伯的新坟边,背靠着那块青石,听着风掠过乱葬岗那些没主的坟头,呜呜地响。日头一点点爬上来,照在冻硬的土地上,却照不出半分暖意。
他想了很多。想秦伯第一次替他敷药、分他半块麦饼;想老头戏称他“半个先生”时眼角的笑纹;想昨夜那柄透体而出的刀。
想到最后,他只剩一个念头:取回手札。看清这身上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
然后把这笔账,一笔一笔,讨回来。
苏挽回来时,怀里多了一只眼熟的旧药箱。
那药箱的提手已经磨得发亮,箱角磕掉了一块漆,是秦伯走南闯北背了几十年的老物件。江砚一把接过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活物。
“庙里怎么样。”他问。
“卫家的人来过了,刚走。”苏挽的脸色不太好,“尸首抬走了,地方翻得乱七八糟。这药箱被踢到塌墙底下的草堆里,没被发现。”她看了江砚一眼,“算它命大。”
江砚没顾上接话。他已经蹲下身,把药箱搁在膝头,一层一层地翻。
最上头是几把常用的草药,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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