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在边角的白子,尤为刺目。
自小在大院长大,名校毕业,后入首都中枢机关。他李正行的人生履历花团锦簇,看惯了宏观调控、顶层设计,自认胸中自有丘壑。
此番南下,他本以为凭着李家长公子的金字招牌,加上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实权,收拢旧部不过是探囊取物。
他怎么也算不到,自己竟会在第一战,折戟于朱文浩手中。
输在哪里?
朱文浩拉开对面的木椅,安稳坐下。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将棋盘上的残局黑白子,一枚枚捡入棋盅。
“舅舅。”朱文浩开口,语气倒似老友闲谈,“愿不愿意,再手谈一局?”
李正行抬眼,看着这个深不可测的外甥。
心头那股不甘化作执念,他冷着脸,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清空盘面。
朱文浩未去争先,将装有黑子的棋盅推了过去,自己拉过白子。
执白后行,让出先机。
李正行也不客气,起手落子天元,落子如飞。
前十余手,黑棋步步紧逼,招式大开大合。
这下法,刚猛无俦,意在以大势压人,速战速决。
朱文浩神色不改。
白子落下,绵里藏针。
他不与黑棋在中腹做无谓的绞杀,而是贴着星位打底,稳扎稳打。
黑棋气势汹汹扑来,白棋便轻巧避过锋芒;黑棋露出破绽,白棋便从侧翼轻轻一刺,沾之即走,绝不贪功。
任你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棋过四十余手。
盘面格局初定。
黑棋在中腹连成一片,气势恢宏,俨然已将棋盘中央的广袤天地尽收囊中。
李正行捏着一枚黑子,看了一眼这大好河山,积压在心底的郁气终于散去几分。
他自以为扳回了一城,找回了作为长辈的体面。
“文浩,看清楚了。”李正行将黑子重重拍在棋盘中央,“天下大事,必立其中。掌握了中枢,控死了咽喉,这才是制胜的不二法门。边边角角的蝇头小利,终究成不了大气候。”
这几句话,借棋喻政,依旧在标榜他那套自上而下的理论。
朱文浩自棋盅捻起一枚白子。
“舅舅,你读过史书,可知垓下之战?”
李正行一愣。
朱文浩未等他答话,白子平推而出,落在一个极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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