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宇站在门口,看着门里面,念安靠在炕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脸红红的、眼睛还闭着的小东西。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走进去,在炕沿上坐下来,伸出手,手指在女儿的脸上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很小,他的手指很长,一根手指就能盖住她半张脸。她的皮肤是粉色的,薄薄的,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她的嘴在动,像在找什么,像在吃奶,像在做一个关于吃饭的、还没学会怎么做的梦。张振宇的手指从她脸上收回来,握住了念安的手。
“怀安。”他叫了一声。
婴儿没有睁眼,但她的嘴动了一下,像在回应。
郭子仪第二天派人送来了贺礼。一匹绢、一罐红糖、一只母鸡。母鸡是活的,黄色的羽毛,红色的冠,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咕咕地叫。赵磊看着那只鸡,蹲下来,伸出手,鸡啄了他的手指,他缩回去,又伸出来,鸡又啄了一下。“c你老冯。”他对着鸡说了一句,鸡不理他,继续在院子里找虫子吃。
唐靖超在傍晚的时候去看怀安。他走进房间,念安正靠在炕上喂奶,怀安闭着眼睛吃得很用力。张振宇坐在旁边,一只手握着念安的手,另一只手放在怀安的小被子上。唐靖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炕沿上坐下,看着怀安。怀安很小,比他在山寨山洞里见过的那个婴儿还小,脸皱巴巴的,像个没长开的小老头。但他看着她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实在的、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扎了根、正在发芽的感觉。
“超叔。”念安的声音很轻。
唐靖超看着她。“辛苦了。”念安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怀安。“不辛苦。她来了,就好了。”怀安吐了一口奶,念安用帕子擦掉,帕子是白色的,没有绣纹。怀安继续吃,吃得很认真,好像在说“这个世界怎么样我不管,我只要有奶喝就行”。
唐靖超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怀安的小被子上。是一柄小木刀,尹广湖削的那种,手掌大,刀刃是钝的,伤不了人。但不是尹广湖削的,是他自己削的。他在山寨的时候就开始削,削了很多把,削歪了就扔掉,再削,削到不歪了,削到刀刃光滑了,削到刀柄上缠好了绳结,才留下来。
“给怀安的。”他说。
念安看着那柄小木刀,刀柄上缠着绳结,绳结的编法和唐靖超横刀刀柄上的一模一样。她拿起小木刀,放在怀安的枕头旁边。怀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碰到了木刀,握住了,握得很紧。一个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孩子,手握得这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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