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的粥碗终于放下了,碗底磕在灶台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把眼镜摘下来,在衣襟上擦,镜片上没有雾,但他擦了好几遍。
“c你老冯,振宇要当爹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哑得不像他自己。尹广湖从瞭望台下面走过来,站在火塘边,看着张振宇和念安,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把手伸进袖中,摸了一下飞刀的刀柄,又抽出来。柯尚钰的丝线缠到一半就不缠了,线头从袖口垂下来,拖在地上,他忘了收。李飞站在药圃边,手里还拿着那根没放下的木瓢,看着念安的肚子,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高。
陈梓铭把地图卷好塞进袖中,走到念安面前,从袖中摸出一块糖,放在念安手心里。糖是他从长安带出来的,一直没舍得吃,纸都皱了,糖还好好的。
“给孩子的。”陈梓铭说,声音低沉沙哑,但尾音是翘的。念安看着手心里那块糖,纸已经皱了,但糖块还是硬的,还是甜的。她把糖握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胡瑶瑶把凉了的粥倒回锅里,重新加热。她一边烧火一边掉眼泪,眼泪掉进锅里,噗嗤一声,变成了水汽。她用手背擦眼泪,擦不干,越擦越多。唐靖超从寨门口走过来,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用袖口帮她擦。袖口是粗布的,擦在脸上有些疼,但她没有躲。
“超酱。”她带着哭腔,声音闷闷的。
“嗯。”
“振宇要当爹了。”
“我知道。”
“你听到了吗?他要当爹了。”
唐靖超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听到了。”胡瑶瑶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继续烧火。火光照着她红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她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旺了,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念安怀孕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吹过山寨,把这几个月积攒的阴冷和压抑吹散了一些。赵磊开始琢磨怎么给孕妇补身子,拉着李飞问了一上午——“能吃啥不能吃啥?”“能不能喝粥?”“能不能吃烤肉?”李飞被问烦了,把一本手抄的妇人调养方子塞给他,他捧着方子蹲在火塘边看了整整一下午,眼镜片上的水雾干了湿、湿了干,他浑然不觉。
尹广湖用松木削了一柄小木刀,手掌大,刀刃是钝的,伤不了人。他把木刀放在念安门口的石板上,没有署名,但念安看到那柄木刀的时候,摸了摸刀柄上缠着的绳结,那绳结的编法和尹广湖飞刀上的绳结一模一样。她把木刀收进袖中。
柯尚钰用丝线编了一个平安结,红丝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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