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出声音,但他鞠了一个躬,弯得很深,很深。
山寨比想象中大。正中间是一间较大的木屋,木屋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火塘,火塘里的灰还是温热的。木屋后面是几间小木屋,有的住人,有的堆杂物,有的关牲口——牲口已经被山匪带走了,栅栏里空空的,只有一些干草和粪便。寨子最里面有一个水潭,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积在这里,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水潭边有几棵野生的桃树,花期已经过了,枝头挂着青绿色的小桃子,毛茸茸的,像一个个还没长大的、害羞的孩子。
赵磊走到水潭边,蹲下来,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又捧了一捧喝了一口。水很凉,很甜,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他把眼镜摘下来,在水里洗了洗,用衣襟擦干,戴上,世界清晰了。他看到水潭边那几棵桃树,看到树上那些青绿色的小桃子,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长安城里、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的人。他没有说。
张振宇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最大那间木屋。屋里很暗,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光。地上铺着干草,草上有一张旧毯子,毯子上有油渍和血渍。他把旧毯子卷起来扔到一边,从包袱里拿出一张干净的布铺在地上,然后把念安的包袱放在布上。
念安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看着张振宇的背影,看着他做这些事,做了很久。然后她走进来,在他身边蹲下来,从袖中摸出那块莲青色的帕子,帕子上的桃花已经看不清了,粉色的丝线几乎全白了。她把帕子叠好,放在干净的布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张振宇。
“宇哥,我们在这里住多久?”
张振宇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住到不需要再跑的时候。”
念安点了点头,把帕子收好,站起来,走出木屋。
胡瑶瑶和尹广湖在整理杂物间。杂物间里堆着山匪抢来的东西——几袋粮食、半坛盐巴、一捆干柴、两把锄头、一口破锅。胡瑶瑶把粮食搬到干燥的地方,尹广湖把破锅拿到水潭边刷干净。他的手指还是疼,但锅刷得很干净,锅底的铁锈被刮掉了,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铁。
李飞在寨子周围走了一圈,用脚踩了踩地面,用手摸了摸树皮,用鼻子闻了闻风里的味道。他走到寨子后面那片松柏林里,蹲下来,拔了一棵草放在嘴里嚼了嚼。不是好吃的草,是药。他站起来,看着那片松柏林,眼睛里有光——这片林子里的草药够他用很久。
柯尚钰站在寨子门口的木栅栏后面,看着山下的村庄。村庄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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