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他的声音里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被什么东西淬过火的、坚硬的东西。
“什么时候?”
“等我好了。”陈梓铭闭上眼睛,“三天。三天够了。”
唐靖超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院子里,赵磊正在和尹广湖一起搬尸体。不是唐府仆从的尸体——唐府死了一个门房老孟,伤了三个家丁,没有其他人死。搬的是黑衣人的尸体,一共十七具,横七竖八地躺在正院、偏院和后院的雨水里,像一堆被冲上岸的、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的鱼。赵磊和尹广湖一人抬一头,把尸体搬到墙根下,一具一具地排好,像在码一排不会动的、不需要呼吸的、永远不会再站起来的货物。赵磊的眼镜上溅了血,他摘下来擦了擦,戴上,继续搬。
张振宇站在正堂门口,黑金古刀插在身边的泥土里,左手垂在身侧。他看着那些尸体,看着赵磊和尹广湖一具一具地搬,看着李飞蹲在伤者旁边一个一个地包扎,看着柯尚钰用丝线把打碎的花盆碎片一片一片地粘回去。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不是光,是影子,是那些尸体在青砖地面上留下的、被雨水冲刷过后依然存在的、暗黑色的、不会消失的影子。
胡瑶瑶是天亮之后来的。她昨晚在胡府,胡崇献的亲兵守了一夜,没有刺客去胡府。她在早上的时候才接到消息,骑着马从胡府冲过来,看到唐府大门歪在一边、门板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缰绳从手里滑落。她翻身下马,跑进院子,跑过正院,跑过偏院,跑到后院。她看到唐靖超站在东厢门口,脖子里缠着纱布,衣袍上全是血——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她的脚步慢了下来,从跑变成了走,从走变成了停。她站在后院中央,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滴在她头发上,滴在她肩上,滴在她手背上。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唐靖超看着她,看着她被雨淋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看着她因为跑得太急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很大的眼睛里藏着的、压都压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他朝她走过去,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掌心却很热,像一块被放在了冷水里的、还没完全熄灭的炭。
“我没事。”唐靖超说。
胡瑶瑶看着他,看了两秒。她的鼻子红了,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反握住他的手,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不是之前那块莲青色的,是一块新的,白色的,没有任何绣纹。她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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