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靖超回到崇仁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朱雀大街两侧的坊门正在逐个关闭,坊丁们扛着长矛从街面上走过,铜锣声稀稀拉拉地响着。他没有骑马,步行走了一整天,腿脚有些发酸,但体内的内劲流转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顺畅——暗劲的境界和明劲完全不同,像是从一个拥挤的房间里走出来,推开门,发现外面是一片没有边际的空地。
阿福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看见唐靖超从巷口走来,老仆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小跑着迎上来。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陈公子在书房等您,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陈梓铭。
唐靖超把薄氅解下来递给阿福,快步穿过前堂和影壁,朝书房走去。书房的灯亮着,灯光从窗纸上透出来,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照得清清楚楚。他推门进去,陈梓铭坐在案边,面前摊着一张长安城的坊市图,图上用朱笔标注了好几个位置。他的月白色袍子袖口沾了一小块墨渍,头发也有些散乱,像是从观星茶肆直接赶过来的,没有来得及整理。
“你突破了?”陈梓铭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在灯光中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事情。
“今天下午,在南郊。”唐靖超在他对面坐下,把横刀解下来搁在案角,“自己破的,没有用你给的那本册子。”
陈梓铭看了他两秒,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和他在茶肆里那种老成的、刻意维持的沉稳不同,更像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真实的、带着一点骄傲的表情——不是为自己骄傲,是为唐靖超骄傲。
“超叔,你比我预计的快了至少一个月。”陈梓铭把桌上的地图往唐靖超那边推了推,“暗劲是分水岭。明劲以下,靠苦练就能到。暗劲往上,靠的是悟。你能在十天内从明劲巅峰突破到暗劲,说明你的悟性比我爹说的‘天赋中上’要高得多。”
唐靖超没有接这个话。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朱笔标注的位置——皇城、大明宫、兴庆宫、朱雀大街、务本坊、崇仁坊、平康坊——每一个标注旁边都有一行极小的字,是陈梓铭的笔迹,端正得像刻本。
“这是什么?”
“婚宴当天的安保部署。”陈梓铭的声音放低了,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二月初九,安阳公主从大明宫出嫁,经朱雀大街,到务本坊张府。全程约三里路,沿途设了九道岗哨,每道岗哨有羽林军和禁军共同值守。张府正门、侧门、后门各有一队兵丁,府内还有李隆基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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