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慢慢沉淀。
“唐参军,”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轻到像是只说给唐靖超一个人听的,“你和崔淼的事,本官不想管。你和赵家那小子的事,本官也管不着。但有人在朝堂上弹劾你,圣上让大理寺来查,本官不能不查。你今天说的话,本官会如实记录在案,呈报圣上。至于圣上怎么定夺——”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那不是本官能左右的了。”
唐靖超也站了起来。
崔寓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肩膀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唐参军,”他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不高不低,“崔淼的事,我替他向你道个歉。年轻人血气方刚,做事不计后果。我这个做叔叔的,没管教好他。”
唐靖超没有说话。
崔寓迈步走了出去。两个书吏收拾好纸笔,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中。
偏厅里安静下来。唐靖超站了一会儿,弯腰拿起横刀,重新挂在腰间,走出大理寺衙门。门口的晨雾比来时淡了一些,能看见朱雀大街对面的坊墙了。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没有回唐府,而是拐进了崇仁坊和宣阳坊交界的那条小巷。
观星茶肆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陈梓铭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放着两盏茶。一盏是他的,一盏已经凉了,像是放了很久。
“崔寓找你说了什么?”陈梓铭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问我是不是认识赵磊,是不是认识你,是不是和江湖势力有勾结。”唐靖超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
“你怎么回答的?”
“实话实说。认识赵磊,认识你,来喝茶的。不承认‘勾结’。”
陈梓铭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那种生病了的不好,而是一种连续多日睡眠不足的、青灰色的疲惫。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亮得像两颗被反复擦拭过的铜钉。
“大理寺那边,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陈梓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种关羽音今天听起来格外沉重,“天机阁在长安城的密报,能动的我已经动了。崔寓手里的所谓‘人证’,是王鉷安插的眼线,这个人我已经查到了,他活不过今晚。”
唐靖超看着他。
“不用这样看我。”陈梓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早就凉了,他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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