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靖超回到崇仁坊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落了下来。
朱雀大街两侧的坊门正在逐个关闭,坊丁们扛着长矛从街面上走过,铜锣声稀稀拉拉地响着,提醒还在街上的人赶紧归坊。唐靖超策马从他们身边掠过,马蹄声在空旷的大街上格外清脆,坊丁们看了他一眼,没有人拦他——崇仁坊唐家的马,长安城里不认识的人不多。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城南酒肆里那个人说的话。
“你们几个人穿越过来,不是意外。”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意识的某个角落,不疼,但总也拔不掉。穿越之前他也想过这个可能性——六个人同时失去意识,同时出现在同一个时代的不同地点,这绝不可能是巧合。但想归想,当有人亲口告诉他“不是意外”的时候,那种被什么东西在暗中操纵的感觉,还是让他后背微微发凉。
阿福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照亮了唐府门前的三级台阶。他看见唐靖超骑马回来,脸上紧绷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下来,小跑着迎上来牵马。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方才赵府那边又遣人来过,说赵公子醒了,想请您明日过去一趟。”
赵磊醒了。
唐靖超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阿福,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穿过前堂,绕过影壁,沿着回廊往后院走。经过中堂的时候,父亲唐昉正坐在里面喝茶,看见他的身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唐靖超已经走了过去。
他和这个父亲之间,还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不是疏远,不是冷漠,而是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填补的距离——原身和父亲的关系本就不亲近,而他一个来自一千二百年后的灵魂,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陌生”的父亲。
回到书房,他没有点灯。
他坐在黑暗中,把横刀解下来横在膝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内劲。冰寒属性的气流沿着经脉缓缓流动,像一条安静的河流,在他意识的注视下,每一处弯道、每一处落差都清晰可见。他试着将这股内劲往丹田的方向压缩,压缩到不能再压缩的时候,猛地释放出来。
掌心中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冷光。
然后霜碎了,化作看不见的水汽散开。
还是不行。
他离暗劲的那道门槛还差一层窗户纸——但他捅不破,因为他不知道窗户纸的另一边是什么。明劲是“劲力外显”,暗劲是“内劲暗藏”,这两个概念在祖父的手札里被反复提及,但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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