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公寓后,沈确没有立刻回卧室。她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陈让,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个动作很轻,很短,但陈让捕捉到了——那是疲惫的信号。她今天穿着高跟鞋站了大半个晚上,右脚踝还崴了一下,又经历了拍卖场上那场暗流涌动的对峙,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某种临界点。
“您还好吗?”陈让站在玄关处,没有立刻走进去。
沈确放下手,没有回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还好。就是有点累。”
她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他的左臂上:“你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石膏戴着,不碍事。”
沈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空水杯上,像是在发呆。陈让在玄关站了几秒,然后走过去,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茶几和一段沉默的距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间街道噪音。沈确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目光依然落在那只空水杯上,但焦点似乎并不在那里。她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些,肩膀微微耷拉着,不像平时那样挺得笔直。那种只有在极度放松或极度疲惫时才会出现的姿态,在她身上很少见到。
陈让没有打扰她。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沈确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好久没有参加过这么累的晚宴了。”
“因为今晚要对付的人比较多。”
沈确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变化,介于苦笑和自嘲之间:“是啊。以前参加这种活动,只需要应付场面上的交际就可以了。但今晚,不仅要应付场面,还要应付那些藏在场面背后的刀。”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远:“不过,还好有你在。”
陈让没有说话。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确,她的侧脸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她的目光异常清晰。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以后,这种场合,我都会陪您去。”
沈确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停下。她低下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的温度像是浸过冷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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