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着金万两至此,方才打手挥刀扎向胖子腹部之时,若非小马倌抢先动了手,杜飞的弩箭已贯穿了打手的喉咙。
金万两将钱袋重新塞进怀中,瘸着腿走出了这条巷子,直奔镇上另一家客舍而去。
杜飞立在暗处,见四下再无贼人尾随金万两,便也从墙后走出,远远吊在那胖子的身后。
金万两新寻了处偏僻客舍,进了客房,回身便将门窗严丝合缝地阖拢,拉上粗木门闩。
这还不算完,他又搬起屋中央的方桌,斜斜地顶在门板后头。
最后端来半盆洗脸水,稳稳当当地搁在窗台正下方的青砖上。
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和衣倒在硬邦邦的榻上,心安理得地阖上了双眼。
......
次日清晨。
天光顺着窗棂缝隙透入客房。
金万两四仰八叉地瘫在榻上,右半边脸肿得发亮,活脱脱像个刚出屉的发面馍。
他怀里紧紧拢着装碎银的布袋,呼吸又粗又重。
不知过了多久,金万两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
榻前三步远的方椅上,不知何时坐了个干瘦的宁人汉子,盯着他。
杜飞
金万两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坐起身,扯过被角挡在身前:“你……你是何人?如何进来的!”
杜飞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站起身:“金把头,起吧。带你去接你的驼队。”
金万两愣了一瞬,脑子里一过,认出这瘦汉子正是昨日跟在云起阁桑公子身边的人。他脸上的惊恐登时散去,化作满腔的悲愤。
“接驼队?”金万两指着自己高高肿起的半张脸,
“你们云起阁昨日是如何打的包票?说有悍卒护我周全!昨夜我险些叫人在马棚里开了膛!你现下跟我说接驼队?”
杜飞瞥了一眼他的脸颊:“这不没开膛么?”
金万两险些从榻上跳起来,动作牵扯到面皮,疼得龇牙咧嘴:
“没开膛便算护得好?胡大在上,金某这张脸,走西域商道靠的便是这副体面!如今肿成这般,过往客商见了,还当我是教野驴尥蹶子踢了脸!”
他一边埋怨,一边胡乱拢好衣襟,将银袋子妥帖地塞入怀中。
“不成,得加钱。”金万两伸出手,掰着短粗的手指头,“汤药钱、安神定惊的散钱、跌打折耗,还有……还有昨夜救命恩人分走我的一半银子,这亏空统统得算在你们云起阁的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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