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筝走到谭仲霖身旁坐下。
谭仲霖拾起地上的草帽,一边给自己和谭筝扇风,一边叹道:
“村里原本有两口井,咱们家住村尾,近的那口井几乎干透了,半天也舀不上半桶水。村头那口井还能勉强打出水来,所以想挑水,就得横穿大半个村子。”
他顿了顿,又接着诉苦。
“全村人都要用水,井边天天排着长队,等上许久才能打上一桶,我今天天刚蒙蒙亮就出门了,折腾到现在才回来。”
谭仲霖越说越气愤:“这些我都还能忍,最让人窝火的是总有人插队。尤其是村霸孙昊天,蛮不讲理,竟直接抢走别人辛辛苦苦接好的水,实在可恨!”
“我们这些青壮年他暂且不敢招惹,就专挑老弱妇孺纠缠刁难,摆明了欺软怕硬,真是个孬种。”
村霸?
能够在乡间横行一方、成为村霸者,无非几类人。
或是人丁兴旺的宗族族长,倚仗族人众多,把持村中大小事务,欺凌外姓与寒门;或是田产丰厚的地主富户,借着钱粮笼络人手,放债盘剥,强占乡民田地。
亦有保长、里正这类执掌村务的差役,借官府赋予的权力苛索百姓。
还有些身强力壮的泼皮无赖,三五结伙,恃强凌弱。
不知道这个孙昊天属于哪一类?
“孙昊天父母走得早,家里留下的几亩薄田也早就被他变卖一空。”
“他生得人高马大,还学过几分拳脚,整日游手好闲,靠着搅扰乡邻度日。身边跟着两个跟班,名叫狗蛋和狗剩,三人臭味相投,简直就是咱们三岔村最大的祸害。”
提起这几个人,谭仲霖眼底的嫌弃都快要溢出来了。
谭筝听完,微微颔首。
这种靠一身蛮力结伙逞凶的泼皮,在乡间恶霸里算是最末一等,也最容易对付。
他们没田没家,也没人撑腰,凑在一起只是混日子,真要是全村人齐心、或是官府来管,立马就龟缩起来,掀不起大浪。
谭仲霖闷声说道:“今天我又撞见孙昊天一行人欺负人了。”
“可我好不容易才打来一桶水,生怕水被打翻或是被他们抢走,一时间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没能上前阻拦。葛大娘当时哭得特别伤心,我一想起那场面,心里就堵得慌。”
谭筝轻声劝慰:“换作是谁都会先顾好自己,只有自身安稳有余力,才有能力出手相助,二哥并没有做错,不必太过自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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