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4日，周三，凌晨一点。
陈诺依然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那本旧笔记本。他已经翻到了2016年的记录，那是辰诺资本开始快速扩张的起点。他停下翻页的动作，目光落在一页记录上，那是他当年写下的年度总结，开头第一句话是：“今年，我们的管理资产规模突破了二十亿元。明年，目标是五十亿元。”
他盯着那句话，沉默了很久。二十亿到五十亿，一年增长百分之一百五十。这个目标在当时看来是雄心勃勃的，现在看来却是疯狂的。他继续往下看，看到自己当年写下的一段话：“我们需要更快地扩张。市场不会等人，机会不会等人。如果我们不抓住机会，别人就会抓住。规模就是优势，速度就是一切。”
他拿起笔，在那段话下面写了一行字：“2019年12月4日重读。规模不是优势，速度不是一切。我错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开始回想过去三年的扩张历程。2016年底，管理资产规模二十亿元，员工三十人。2017年底，管理资产规模八十亿元，员工八十人。2018年底，管理资产规模一百五十亿元，员工一百五十人。2019年中，管理资产规模突破两百亿元，员工两百多人。三年时间，资产规模增长了十倍，员工数量增长了近七倍。这种增长速度，在当时看来是成功的标志，但现在看来，却是危机的根源。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扩张？”然后他开始回答这个问题，一条一条地写下来。第一条，因为贪婪。他想要更多的管理费，更多的业绩报酬，更多的财富。第二条，因为虚荣。他想要更大的规模，更高的排名，更多的关注。第三条，因为恐惧。他害怕如果不扩张，就会被竞争对手超越，就会被市场淘汰。第四条，因为惯性。他看到别人在扩张，就觉得自己也应该扩张，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扩张的必要性和风险。
他写完这四条，看了一遍，然后继续写道：“这些理由，没有一条是真正从投资人的利益出发的。我扩张，是为了我自己，而不是为了那些信任我的人。”
他放下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明远，我写了一封给投资人的信，想让你帮我看看。”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几分钟，陆明远回复了：“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睡不着。在想一些事情。”
“发过来吧。我帮你看。”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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