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
天,终于还是亮了。
惨白的光,一点点挤进窗棂,驱散了屋里的黑暗,也照亮了满室的清冷和狼藉。陆尘不知道自己在床上坐了多久,直到腿脚麻木,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外面传来早起的鸟鸣和隐约的人声。
他机械地爬起来,走到屋外。锅里的粥果然还温着,是粗糙的糙米粥,熬得很稠。他盛了一碗,坐在门槛上,木然地往嘴里送。粥很烫,但他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院子里,温老坐在那把他常坐的、吱呀作响的破竹椅上,背对着陆尘,面对着墙角那几株蔫头耷脑的野草。老人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化的石像,只有晨风吹过他花白的头发时,才带来一丝活气。
补修坊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比昨晚更甚,更冰冷。
陆尘喝完粥,把碗洗干净,放好。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师父让他别出门,可待在这个几乎要凝结成冰的屋子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件昨天没修完的、巴掌大的旧式“恒温符盘”,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可手指刚碰到那冰凉的金属表面,他就忍不住“看”了一眼。
在他“天眼”的视野里,符盘内部那个原本应该稳定循环的微弱源能回路,此刻运转得异常艰涩,光芒暗淡,像随时会熄灭。这不仅是符盘老旧的问题,似乎也受到了周围环境中,那同样变得“晦涩”的游离源能的影响。
全镇的“衰败”,正在以这种微小的、不易察觉的方式,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他手指一颤,差点把符盘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补修坊的大门,被急促、有力地拍响了。不是镇上熟人那种随意的拍打,也不是阿石昨晚那种恐慌的砸门。是一种带着某种“官方”意味的、不容置疑的敲门声。
陆尘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温老也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疑和……一丝早有预料的绝望。
拍门声还在继续,不疾不徐,但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坎上。
“温老在家吗?开开门,有事询问。”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中气十足的男声,语气还算客气,但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陆尘和温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预感。
不是苏清禾。苏清禾敲门不会这么“重”,也不会用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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