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人?”
然后是片刻的寂静。陆尘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
接着,是极其细微的、源能波动的感知扫过。很轻,很快,像一阵微风拂过巷子,掠过他藏身的角落。
陆尘死死咬着牙,将全部心神收敛,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胸口“火种”似乎也感应到危险,搏动变得异常微弱平缓。
那感知扫过,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收了回去。
脚步声再次响起,是苏清禾回到了铁匠铺内。
陆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
逃过一劫。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苏清禾的疑心,已经彻底被勾起来了。王叔伤势诡异的好转,铁匠铺后墙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异常能量波动(来自他引导能量和“火种”介入时的逸散),还有他陆尘今晚恰好在场,又提前“离开”……
所有这些线索,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而他就是网中央那只无处可逃的虫子。
夜色更深了。
远处铁匠铺里的灯光和人声,渐渐低了下去。王叔的情况似乎稳定了,阿石和其他人大概在忙着安顿。苏清禾可能还在里面观察,也可能已经离开。
陆尘在黑暗的巷子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夜风吹干了他身上的冷汗,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才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补修坊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脑袋里像塞满了滚烫的沙砾,每一次思考都带来剧烈的刺痛。胸口“火种”的搏动也变得微弱迟缓,像是在刚才的介入中消耗过度。
他透支得太厉害了。为了这次“盗窃”和“治疗”,他几乎掏空了自己刚刚稳固一点的神魂根基。
但他不后悔。
至少,王叔活下来了。阿石不用失去父亲了。
至于代价……至于那可能引发的、对全镇更深的“衰败”,至于苏清禾越来越近的怀疑和调查,至于他自己身上越积越厚的罪孽……
他累了。真的累了。
现在,他只想回到那个堆满旧物、充满熟悉气味的小屋,躺下,闭上眼睛,哪怕只是暂时逃离这个越来越让他窒息的世界。
补修坊就在眼前了。
门缝下没有光。师父大概已经睡了,或者,还在黑暗中,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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