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肺要炸了,眼前阵阵发黑,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
但他没停。
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终于,他感觉到水流变急了。然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不是阳光,是某种矿石发出的、幽蓝色的、微弱的荧光。
他朝那点光游去。
光越来越近。是一个水下洞穴的入口,不大,刚够一人通过。荧光来自洞穴内壁镶嵌的某种发光苔藓。
陆尘一头扎了进去。
洞穴起初很窄,岩壁粗糙,刮得他遍体鳞伤。但游了十几丈后,空间豁然开朗。他感觉到自己在向上。
头露出水面的瞬间,他像濒死的鱼一样张大嘴,贪婪地、剧烈地喘息。空气冰冷,带着浓重的潮湿和霉味,呛得他又咳起来,每咳一下,胸口都疼得他蜷缩。
他趴在水边,咳得撕心裂肺,血混着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浅滩的碎石上。
不知过了多久,咳嗽终于平息。
他瘫在冰冷的浅水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膛剧烈起伏,和牙齿不受控制的咯咯打颤。
冷。疼。还有……劫后余生带来的、虚脱般的茫然。
他活下来了。
在那种山崩和坠崖下,活下来了。
因为……那块晶体。
陆尘艰难地抬起手,摸向胸口。
湿透的粗布衣裳下,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温润的晶体,不见了。
不是丢了,是“没”了。
他感觉不到它的实体,也感觉不到它一直散发的温润暖意。但在它原来所在的位置,皮肤下,似乎多了一点什么。
不是异物感,更像……那里成了一个“源头”。一个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温暖的能量源,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定地搏动着,并向全身散发着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暖流,缓慢地抚慰着受伤的身体和即将崩溃的神魂。
晶体用自我毁灭,换了他一命,并在他体内,留下了一点“火种”。
陆尘躺在浅水里,看着头顶低矮的、布满发光苔藓的洞壁,无声地咧了咧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代价。
这就是偷窃古老源脉的“代价”。
差点把命搭上。
那如果……偷的是全镇人的生机呢?
那个代价,会不会是……所有人的命?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比冰冷的潭水更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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