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爹说,最近打铁,总觉得炉火‘疲’了。不是柴不好,也不是风箱问题,就是那火……没那么‘旺’了。得多加炭,才够温度。井水也怪,喝着没以前甜了,总觉得有点……涩。”
阿石咂咂嘴,像是在回味那点若有若无的涩味:“你说奇不奇怪?又没旱,又没涝的。镇上好几家都这么说。王老头还非说是俺们铁匠铺烟气浊了地气,跟俺爹吵了一架。”
他摆摆手,像是要挥开这点烦心事:“算了算了,管他呢!俺走了啊,尘子,饼子好吃不?俺娘特意多放了猪油!”
门又“哐当”关上。
补修坊重归安静。
阳光从高高的、积着灰的小窗斜照进来,在堆满零件的工作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柱。光柱里,无数微尘飞舞,像金色的星屑。
陆尘站在光柱边缘。
他吃完饼子,手背上被烫红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阿石的话在他脑子里打转。
炉火“疲”了。井水“涩”了。
他不由自主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投向脚下。
补修坊是泥土地,夯得实,看不出什么。但在陆尘眼中,大地之下三尺,那条滋养了整个栖霞镇的、丰沛的、平稳流淌了不知多少年的“基础源能流”,依然散发着温暖的金色辉光。
它还在那里。
和往常一样,平静,浩瀚,无私地分出万千细流,连接着镇上的每一口井、每一片田、每一个人。
看起来毫无异常。
可是……
陆尘的“视野”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粒小石子,荡开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就在那一瞬间的波动里,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不是源能流本身的变化。是那些从源能流分出去的、连接着千家万户的“细流”。其中几缕,似乎……比记忆里,淡了那么一丝丝。
真的,只有一丝丝。
淡到他无法确定,是不是错觉,是不是自己心神不宁的臆想。
“尘儿。”
温老的声音响起。
陆尘猛地回神,发现师父正看着他。老人已经擦完了灯,正用一块软布,小心翼翼擦拭工作台上一件古董源能钟表。钟表很老了,黄铜外壳布满划痕,玻璃罩裂了道缝,指针停在某个遥远的时刻。
温老擦拭得很仔细。用布角一点一点清理齿轮缝隙的灰,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婴儿。
阳光照在老人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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