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世耀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副卑微的样子。
“谢王爷赏命。”
多铎大手一挥:“进城,接防!”
大批清军涌入潼关。镶白旗的旗帜插满残垣断壁。
八旗兵雷厉风行,立刻接管所有关防卡口,七千大顺降兵被圈在城内西南角的破校场上,甲胄兵器被搜刮得一干二净,堆在一起。
马世耀杵在校场边,看着底下的弟兄被满洲兵像赶羊一样呼喝。
辛思宗凑近了些。
“关门全被鞑子接管了,外头还围了三层栅栏。”
“意料之中。”
入夜。
潼关城里火把连营,巡逻的满洲甲兵在街面上来回走动,甲叶子撞击的声响没断过。
马世耀披了件破袄,绕着校场边缘溜达。
多铎布防滴水不漏,几处城门全压着重兵,城墙豁口上五十步一个双人哨,外头还有游骑不间断遛马,飞鸟难出。
转回分给他的那间漏风偏房,辛思宗早候在里头。
“有戏吗?”
马世耀反身掩上门。
“正门走不脱。西南角那段塌墙,鞑子偷懒只拉了道木栅子,没放暗哨。外头连着后山羊肠道,能摸出去。”
他掏出半张毛糙纸,沾着墨水,就着火盆飞快划拉了几行字。
“我观察了城防,只要陛下回师,咱们从里面接应,里应外合,潼关还能夺回来。”
辛思宗不识字,只看着马世耀把纸条折成极小的一团,硬塞进一截细竹管,拿烧化的蜡滴封死管口。
“把刘二狗叫进来。”
刘二狗是陕北米脂出来的山里娃,走夜路比平地还稳当,不消片刻,人猫着腰闪进屋里。
马世耀把竹管塞过去。
“顺着西南角塌墙出去,翻后山往西走,这东西,只能交到陛下的手里!”
刘二狗把竹管往怀里一揣,重重一抱拳。
“将军放心,必不辱命!”
马世耀拽着他。
“活着回来。”
刘二狗头也没回,顺着墙根融进了黑夜里。
丑时,潼关西南后山。
刘二狗整个人贴在崖壁上,脚底下全是滑动的碎石子,稍一不留神就是万丈沟壑。他把竹管横叼在嘴里,手脚并用往前攀。
翻过头道山梁,风更大了。他刚转过一个死角,地皮隐隐传来震动。
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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