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因为八的发音像“发”——不是发财的发,是发芽的发。春天发芽,所以八是春天的数字。周雨对这个解释很满意,把日记本合上,跑到厨房看饺子下锅。
饺子在水里翻滚,蒸汽从锅沿冒出来,带着面粉和猪肉白菜混合的香气,模糊了厨房的窗户。周明远站在灶台前面用漏勺轻轻搅动锅里的饺子,林晚晴在他身后把用过的擀面杖放回抽屉里,然后用湿抹布擦案板。擦完之后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张欧盟线上听证会的纪念证书——张薇几天前从新加坡寄来的,硬纸卡片,烫金的欧盟标志,上面用英文写着“感谢您在欧盟神经权利框架公约第二十一条实施细则听证会中所做的贡献”。林晚晴把证书压在茶几玻璃板下,和女儿很久以前画的那幅“暖色手和亮色手”、何春生的指导性案例新闻通稿复印件并排放在一起。三张纸,一张蜡笔画,一张法院文件,一张国际证书,被同一块玻璃板压着,隔着一层透明的厚度安静地躺在那里。
饺子出锅时,周雨抢到了第一只。她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含糊地说好吃。周明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和林晚晴坐在餐桌前,她用筷子夹起饺子蘸醋,然后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立冬,他刚做完初级植入不久,筷子在手里不太听话,夹了好几次都夹不住饺子。林晚晴没有帮他夹,只是在旁边等着,等他自己夹起来。他最后夹起来的时候,她说“你看,你还能”。那时候他不太确定自己“还能”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饭后林晚晴在书房里改周记。她翻开一篇,是周雨班上新转来的那个做了植入的孩子写的,题目叫《我眼中的自己》。她写道:“我做了植入,但不是因为我想更快,是因为我爸觉得我太慢了。他说别人都做了,你不做就会被落下。我现在很快了,但我不确定我还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女儿。”林晚晴在页边写了一行字:“你不需要为任何人的期待改变你的节奏。你的速度是你自己的——不快也不慢,刚好是你能确认‘这是我’的速度。在这个教室里,亮着的光和没有亮的光,都是光。”她把红笔放回笔筒,合上周记本。
夜深了。周雨已经睡了,她的房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周明远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银杏树在夜色中安静地站着。光秃秃的枝条在路灯的映照下投出交错的影子,树洞里的小风只剩几片叶子,茎秆在初冬的风中轻轻晃动。他想起今天早上周雨蹲在树洞前说“立冬快乐”的样子——她站起来时帽子歪到一边,自己伸手正了正,然后往学校的方向跑去。
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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