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光看了一眼。然后我在脑海里把老周今早的行动路线重新画了一遍——离开家,去印刷厂,放下U盘;然后来到岱宗路,在五金店留下包裹,在这棵老槐树下抽了一根烟;然后去了另一个地方,被人铐走。
但这里漏了一个环节。他在五金店留下包裹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十分,那时印刷厂刚开门不久。他如果要在同一天完成“印刷厂——岱宗路——消失”这三件事,时间线排得很紧凑。但他在岱宗路停留的时间过长,长到他可以在做完事之后,还站在老槐树下安安稳稳地抽完一根烟。
这说明他等的人还没来。或者,他已经见过那个人了,站在那里是为了确认那个人是否真的离开了。
我站直身体,把烟头从地上捡起来,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不是作为证据,是作为时间线的一个锚点——周志强最后踩灭这根烟的时间,应该就是他被人带走的时间。如果我能在某个地方找到对应的监控记录,我就能锁定带走他的人是谁。
我转身离开岱宗路,没有回头,沿着街道走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我报了一个地址:“城西,老棉纺厂宿舍区。”
司机没有多问,车子驶入主路。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把方远的遗言在脑海里重新播放了一遍。
“画师本人,是写下这份名单的人。”
方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录音里,他的声音平静、理性、像在做案情汇报。但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带收紧了一点,语速也加快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意识到了一件自己之前没想通的事,而这件他想通了的事,让他感到了恐惧。
画师不仅仅是写下名单的人。画师还是那份名单的“内容来源”——所有出现在名单上的人名、职务、涉案信息,都是画师本人一手编制的。他不是记录了某个系统里的腐败网络,他亲手创造了这个网络。
一个能创造这种网络的人,不会是某个副局长,不会是某个地方小势力头目,不会是一个坐镇后方发号施令的角色。他一定站在系统内部的高处,高处到能让每一个棋子都按照他的纹路生长。
我睁开眼,对司机说:“师傅,改一下,不去棉纺厂了。去市公安局家属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哪个门?”
“老院子。”
车子在前方路口掉头,驶向城市另一端。我重新闭上眼,把那张名单在脑海里展开,把所有人名按照“接触画师的顺序”重新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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