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那个缺口。”林峰打断我,语气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低沉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挫败感,“陈建明一死,他签字批准逮捕的逻辑动因就没人能解释了。而我需要的那个人,恰恰就是这个逻辑动因的知情人。”
“谁?”
“这个人不在任何一份名单上。”林峰说,“不在方远的备份里,不在沈昭的系统里,不在赵刚的档案柜里,不在局里的任何一份卷宗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脸上:“因为他根本不是警察系统里的人。他是外部的人,但他有足够的分量,让陈建明在我父亲的逮捕令上签字。”
我站在原地,感觉一阵凉风从破碎的窗户里灌进来,贴着脊椎一路往下走,像是有人用冰刃从背后划了一刀。
让陈建明在逮捕令上签字的人。外部的人。足够的分量。
我想到了一个人。
但我没有说出口,因为那太荒谬了,因为那意味着十年前的案子和今天的所有案件是同一只手操控的,从那一天起,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一个剧本推进——方远的死、顾北辰的登场、沈昭的窃听网络、李平的线索链,以及我在这个废弃水泥厂里站着的一切,全都是剧本里已经写好的章节。
“你想到谁了?”林峰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知道的那份名单里,缺的是谁。”
林峰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把文件袋的封口拉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展开,拿在手里,但没有递给我。他把那张纸转了一个方向,朝向自己,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纸张中间偏下的位置点了一下。
“这个位置。”他说,“名字被涂掉了,用黑色的马克笔涂的。涂得非常均匀,完全看不出原来的笔画。我拿去做过红外扫描和笔迹还原,涂料的覆盖层太厚,透光层完全被破坏,还原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但我查了文件袋的来源——这份名单是从市局档案室的封存柜里拿出来的,封存时间是三年前,封存人是方远。”
方远。又是方远。
方远在死之前,不只准备了那份第三十三号保险箱里的备份,还在档案室里封存了一份名单。而封存前,他把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涂掉了。
“方远为什么要涂掉那个人名?”我问道,更像是自言自语。
林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文件袋重新封好,夹回腋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涂掉那个名字,他自己连封存名单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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