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快九点的时候儿。
柏林大清公使馆后宅书房里头,洪钧穿着家常的绸衫,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吹着热气。他对面,郭世贵和常德胜俩人正襟危坐,表情诚恳得能拧出水来。
“济川啊,”洪钧抿了口茶,“你刚才说,北洋又要买船了?”
“是,大人。”郭世贵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有点儿沙哑,“这事儿,说来话长。”
常德胜在旁边坐着,竖着耳朵在听呢。
他跟郭世贵昨儿晚上就商量好了——虽然“贺寿舰”这事儿关键在德皇那儿,但洪状元这儿也得忽悠瓷实了。没他这个“现管的”点头,这项目要顺顺当当开展,还是有点难。
可要洪状元点头,那就不能说实话。
可不能一开始就说要买一条两百多万两的大家伙。这状元公在驻德公使这位置上干了三年,别的可能不懂,但和“钱”有关的,他还多少懂点儿。北洋有多少家底,他大概有数。
要说花两百多万买条船,他头一个反应就是钱从哪儿来?
然后就会想到海军捐!
海军捐那是给老佛爷修园子的,专款专用,谁敢动?
真要动了,颐和园烂了尾,老佛爷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所以得换个说法。
“大人,”郭世贵开口了,“是这么回事儿。今年北洋重新布置威海、旅顺、天津三口的岸防计划,您还记得吧?”
洪钧点点头:“听说过。”
郭世贵接着道:“根据这新计划,三口正面的岸炮少增了一半,后路防守则大大增强,这一进一出,就省下了一百零八万两银子。”
“一百零八万两?”洪钧重复了一遍。
“对,一百零八万两。”郭世贵说得倍儿肯定,像这笔钱是他亲手数的,“中堂的意思,这钱本就是水师经费,如今水师缺舰,不如就用这省下的钱,向德国订购一条四千到五千吨的小铁甲,专司近海防御。”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中堂交代了,这一百零八万两,是‘节省款’,与海军捐毫不相干。海军捐那是给老佛爷修园子的,一分一毫都不敢动。咱们动的是北洋自己的钱,办的是北洋自己的事。”
洪钧这回终于露出了笑脸儿。
常德胜心里暗笑:这洪状元也是老佛爷的忠臣呢!这就好办了,回头贺寿舰的名目一出来,您老人家一准得跟着鼓吹!
洪钧也没细问,稍一沉吟,就道:“中堂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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