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军事词就是工程词的变种,对他来说,这就像把CAD图库里的标准件调出来重新摆摆,能不快么?
瑞乃尔接着说:“从今天起,每天下午两点,去头等舱咖啡厅,我会介绍一位德国旅客和你聊一个钟头。今天是卡尔.冯·施耐德先生,他是克虏伯公司的人。”
常德胜心说:克虏伯公司啊!
瑞乃尔自己就是从克虏伯卖军火的转行当教官的。介是把我当成未来李鸿章身边的红人了,要给那个施耐德提前铺路。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好好用德语和人说话。
两人起身,用德语说着话,就往外走了。
舱门关上。
段祺瑞攥着那本油印册子,因为忒用劲儿,手指捏得发白了。他盯着第一页第一个词“Guten Tag”,三角眼里像有两把锥子,要把这行洋文给凿穿、嚼碎、咽下去。
他吸了口气。
必须全背出来。
绝不能比姓常的差。
………
常德胜和瑞乃尔两人进了咖啡厅。
这头等舱的咖啡厅就是不一样。落地窗,白桌布,银餐具。钢琴师在角落里弹着缓悠悠的曲子。空气里有咖啡香、雪茄味,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那叫一个体面!
常德胜扫了一眼。
人还不少,白人为主,几个裹头巾的印度侍者走来走去。然后他看见了——角落里,东条英教和另外三个日本军官坐着,一人捧着杯咖啡,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在开军事会议。
瑞乃尔用下巴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一对德国夫妇。男的四十多岁,灰条纹西装,金发梳得一丝不乱,脸有点方,下巴宽大。女的也是金发,盘在脑后,穿条墨绿长裙,脖子上挂串珍珠,坐得很优雅。
那就是冯·施耐德夫妇了。
“去吧。”瑞乃尔低声说。
常德胜整了整身上的丝绸长袍——介是离家前他娘硬塞的,说是“见洋人不能穿得太寒碜”——快步走进咖啡厅,千层底的布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只见他径直走到那对夫妇桌前,在三步外停下,微微弯了弯腰。
然后才开口,那是一口清楚、从容、带着点儿书卷气的牛津腔英语:
“下午好。请原谅我打扰。请问,您是克虏伯公司的施耐德先生么?我是常德胜,瑞乃尔先生的学生。”
施耐德夫妇同时抬头。
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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