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一起,箭杆密密麻麻扎在身上,像冬天枯草地里冒出来的芦苇茬子。
王杲的尸体被压在最下面,只露出半截手臂和那把锈了的弯刀。
“把头割下来。”李成梁说。
两个亲兵顺着沟壁滑下去办事。
方达翻身下马,走到李成梁身后,压低了声音:“大帅,王杲的人头拿到了。咱们这一仗……就算烧了林子,朝廷追究起来,好歹有个交代。功过相抵,或许——”
“或许什么?”李成梁没回头。
“或许……可以班师了。”
李成梁站在沟沿上,晨光从东边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灌进他的铁甲缝隙,凉意从脊背窜上来,汗湿的里衣贴在身上,冷得难受。
“传令。”
方达的脊背绷直了。
“原地修整,埋锅造饭。”
方达的表情松了一松——以为到这儿就完了。
“明天继续往北推。”
方达的脚步顿住。
“大帅?”
李成梁转过身来。
他的脸在晨光里灰白,眼窝凹下去一大块,嘴唇干裂起皮。
“王杲死了,他的部落还在。其他女真人还在。”
李成梁的声音干涩。“今天不把根刨干净,十年之后,又是一个王杲。二十年后,又是一场古勒寨。”
方达的嗓子眼发干。
“……末将领命。”
李成梁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方达。”
“末将在。”
“叫伙夫把肉干多煮些。弟兄们跑了一天一夜,亏着呢。”
方达应了一声。
李成梁翻身上马,动作牵扯到左臂,面皮扭了一下,但没出声。
他拨转马头,朝着北面看了一眼。
北边是起伏的丘陵,丘陵后面是草原,草原再往北——是建州女真的老巢。
脚下沟底的血还没干透,身后烧了一夜的密林还在冒着青烟。
李成梁攥着缰绳的右手搁在鞍桥上,五指收紧,又松开。
“走到哪算哪。”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胯下的战马竖了竖耳朵。
远处,传令兵的马蹄声朝各营方向散开去。
炊烟从队伍后方升起来,和身后那片还在燃烧的林子的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