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杖一截,待镇城司核旧案。」
墨锋落下时,余铁生像是听见了,又像没有听见,只是慢慢闭上眼。
三十多年了。
那场火里死掉的人,终於不只剩几句没人敢写、没人相信的旧话。
叶霄道:「册子跟东西给我,我去镇城司一趟。」
林砚没有多问,把封好的阁册、玄字黑牌、乌黑短刀拓纹、黑线短钉记录一并放入证匣。
匣口合上,封印落下。
「阁主,都在这里。」
叶霄接过证匣。
林砚看了一眼後院方向,又看了一眼那只证匣,低声道:「余老匠和原物,我们守着。」
叶霄点头。
清晨的天渊城,比昨夜更冷。
雨还没停,棚檐滴着水。星辰阁外的铺子只开了一半,木门推开一道缝,人却没有完全出来。
叶霄提着证匣走出门。
街边原本细碎的低语,一下收住了。
下城人不知道霍长钧是谁,也不知道槐炉坊旧址昨夜到底死了什麽人。他们只知道,昨夜有人闹到星辰阁门前,折杖、挑衅、递狠话。後来星辰阁的後门进出过几趟人,雨里还有血腥味。
这些东西,他们不敢问太细。
可他们知道最要紧的一件事。
叶阁主出来了。
人没事。
这就够了。
卖炭的汉子原本蹲在檐下,见叶霄出来,手撑着膝盖站起半截,嘴唇动了动,想问一句「叶阁主要不要紧」。
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卖热汤的妇人把炉盖掀开,热气往外一冒。她下意识拿了只乾净碗,手指在碗沿上擦了两下,却没敢往前递。
街口几个等活的脚夫,平日里嗓门最大,这会儿一个个攥紧肩绳,眼睛发亮,谁也没先喊出声。
叶霄走下台阶。
有人往前挪了半寸,最後又把脚收回去。
他们不懂镇罡,也不懂玄字黑牌,更不知道那只证匣里封着什麽。他们只看见叶霄从星辰阁里走出来,衣衫乾净,脚步不乱。
檐下憋了一夜的那口气,终於松了。
有人低声道:「叶阁主没事。」
声音很轻,却一下传开。
「没事就好。」
「昨夜可吓人。」
「我就说……城主府门前都站过的人,哪能被昨夜那种人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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